暗道无数,加之落石不时砸入水中的阻挡,复元在水里沉浮了许久,直到四周逐渐安静下来,渐而某个方向亮起一点斑斓。划水而去,那头越发地光亮,水中一片闪烁亮点。直到破水而出,复元才发现身在一处天坑之中,偌大的坑口彰显着天已经放晴,坑口硕大,呈椭圆状,中心酝着一滩深不可测的地下水脉。
他攀着光滑的岩石上了岸,身上的素衣早已被腥血熏染,经长时间的浸泡呈现深深浅浅的红粉,但身上完好无损,并未见一丝伤口。唯一诡异之处便是左眼下的痣。之前殷红的痣已经变回黑色,自那黑点扩散开无数黑纹,细看一下竟是要蜕皮一般,皮肉不带血色,正棱棱角角微微撅起,姣好的半边脸狰狞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复元自水中瞧见,摸了一把左脸,啧了声,眼色一沉,那些黑纹慢慢消退。他开始呛水,一直又咳又吐,简直要将五脏都咳出来一般,直把之前吸入的水都弄出来。
待人喘过气来时,脸都煞白煞白的。
天雷足足劈了十三道。
洞府被炸懵了,待天雷好容易偃旗息鼓风卷云涌而去,它只能缩成一个墙上的小蘑菇休养生息。苏阳安尚未出定,洞府俯视着主室,四方剑锋自墙上浮现脱离墙壁后齐齐护在苏阳安四周,它布置完后才歇一口气,小蘑菇垂下头弯成一根小藤,就这么攀在墙上不动了。
苏阳安虽已突破,思绪却随着道心一起运转,沉淀下来时就恍如身在幻境之中。
一层烟雾一层纱,半点春雨半点凉。他跟在素衣男子身后,两人步伐不缓不急,好似要无止尽地走下去。
苏阳安静静地看着眼前人系在后脑处的玄布,布巾长长地垂下,他伸手一拉就轻轻扯掉了。
素衣男子停下来,微微回头,苏阳安只能看见对方不拘言笑的嘴角。
眨眼间,男子就转过身来。苏阳安却看不见他的双眼,眸中只有他微微张开的唇;唇瓣一张一合,无声喊了苏阳安三字。
苏阳安一个激灵,顿觉浑身发烫。
濮阳、子书。
伸手去触碰,眼前倏然崩开无数水花!一刹那恍若身在水中的苏阳安胸口急剧起伏,清澈的水底有人影跚然而来,衣带半解、素衣蹁跹,双目紧闭着,裸露的大半胸膛清晰可见,不一会儿就迫近眼前。苏阳安抖抖唇,濮阳子书那张脸就凑上来,那一瞬间他好似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然后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
真是梦么?]
他猛地一震,竟从入定中惊醒。
濮阳子书脑子快炸了。
吴秋成那个法器确实不错,濮阳子书被裹在一个半圆的茧里滚了一路,人是没伤到,头晃得几欲崩裂。法器挨了几下巨击,已经濒临崩溃,万幸熬到最后一刻。
待万籁俱寂,未等濮阳子书反应过来,法器最终不堪重负崩掉了。茧消融去,他摸到满地斑驳碎块以及凹凸不平的地面,耳边连一点声息也没有,开口唤了几声吴秋成,空空荡荡的回音响了一下,便再没任何回应。
濮阳子书所在之处是漆黑一片的洞道,洞壁被乱石砸得乱七八糟,即便有几处并未受波及,但墙面光滑,不再像先前的洞穴一般满是剑锋。现下,濮阳子书就当真是个瞎子。
双目被封禁足足有八十多年了。除了起先一段时日的不便,倒碍不了他多少事。后来有复元伺候在身边,起居饮食无不周至,以至没了徒弟就好似被去了双臂,简直不能自理了!
单单走了百米而已,濮阳子书就摔了七八次跟头,跌得头破血流的——当真浪费了吴秋成的护身法器!
濮阳子书擦擦脸,沾了半个巴掌的血迹却不自知,继续扶着墙向前走,跌跌碰碰地走得好是辛苦。其中有留在墙面的血印子刚好印在墙壁壁画上,竟渐渐吸入画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