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薄薄的月白单衫。
带着出浴后的淡淡粉红,玉瑶殿内妙龄的使女都不由得多看了苻安之几眼,似乎被来者不寻常的美貌风姿迷惑,以为见到了月下仙子。
他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陈寒汀在笔墨上挥洒自如,稍事停笔,潇洒而自得地注目于他,他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的心在哭泣。
苻安之矜持守礼地问安,如果可以,他愿意做一夜添香伴读的红袖。
但陈寒汀绝对意不在此。
他唤他近前,令他坐在书桌上,就坐在刚刚写成,笔墨未干的白纸上。然后提笔从他敞开的衣领开始写起,一路解开了衣襟,信笔往下。
细软的笔毛饱蘸墨汁,划过身体无比的痒,而墨半干时,兼之转折处陈寒汀习惯的重按,又割得人隐隐作痛。
陈寒汀写罢,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细致更胜雪白宣纸的玉肌上,好一笔狂放不拘的行草。
苻安之低头看向自己裸露的胸前,墨香浓郁之下,勉强认出是:“节物风光不相待。”
“上次的法子的确灵验,玉体莹润,再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陈寒汀温和地看着他,温言说:“转过身去。”
那不堪回首的一夜,苻安之摇了摇头,不许自己再去回想,他坐在桌侧,不知如何转法?刚想要下地,陈寒汀按住他,令他坐在原处,只扭腰转过上身。
陈寒汀一手扯下他背后的薄衫,一手提起重又蘸饱了墨汁的毛笔,沿着脊骨的右侧一径写下去。
苻安之动也不敢动,笔划的抑扬顿挫他未能察觉出写的是什么,只知道他写了七个字,而这七个字并不是“桑田碧海须臾改”。
待写罢,陈寒汀久久望着那字,望着那人,怅然兴叹之时,苻安之却因久无动静,而转头去看背后,伸长脖子想看到背后的字,还有背后的人。
他肩背半露,掩映玉容的回眸之姿,胜过最高明的仕女图。
陈寒汀引他坐直,抬高声腔,叫韩公公捧他的印来。苻安之急忙想穿回落到肘弯的薄衫,却被按住。
韩长钦捧着一匣子的印章与印泥前来,对于国主的任何公事私事,长年伴侍左右的他早已见怪不怪,不当听的决不去听,不当看的决不去看,不当说的决不会说。陈寒汀往那匣子里挑挑拣拣,选出一枚渔樵客的阳文印章,蘸上朱砂,叫他留下盒子退下。
他让苻安之抬起头,不要动,便在他右侧腮畔印上了自己的私印。
如此,今夜的作品,算是成了。
他左右端详苻安之侧脸的朱印与胸前的诗句,隽美的容颜与莹洁的肌骨,两相掩映,实有一股可遇而不可求的佳趣。,
唯一的缺陷怕只是,玉郎垂眸不语,面如霜结,实在太冷了些。
陈寒汀见过宁希偷亲苻安之时他的妩媚模样,没错,他虽是男孩,但羞涩时绝然称得上妩媚。彼时他们尚年幼,她趁人不备亲了一下又羞又臊,拔脚跑得没影,留下他又惊又喜,凝固片刻,轻抚脸颊染上淡淡胭脂之处,粉面生霞,好不可爱。
现在这张面孔,白的近乎雪片一样透明,房中温暖的炉火,亦未使他转暖。
陈寒汀不经意间脸腮一抽,一闪而逝的表情近乎残忍。
不敢与他直视的苻安之自然无从发觉。
陈寒汀抬起手,拔出了苻安之脑后束发的簪子,猝不及防间,浓密油滑的乌发倾泄而下,垂落肩头。
苻安之闭上眼睛,一副赴死受难的慨然。
因被夏北野削掉一截,近来为修齐整,头发已铰短许多,只略略过肩。
陈寒汀轻轻将乌发拨向肩膀一侧,轻轻探手到衣衫之下他的两腿之间。
苻安之嘴唇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