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叫我‘红瑶’便好。”
真是个适合窑姐的名儿。
丽娘满意地笑笑,指着隔两间的一扇门道:“前几日院里的雨兰被赎走了,屋子还空着,里面胭脂水粉可能还在些,你自个儿过去抹抹,我呆会儿去瞧瞧。”
这就是打着让她接客的主意了,红瑶不敢明面违抗,低低地“嗯”了声,先转身去把水给倒了。
来到那空屋子后,红瑶翻了翻妆奁,只剩些不值钱的小胭脂,大多还是牡丹红的重色。她只得拈了一点点红,往两颊和薄嘴上拭。
抹毕,原本小家碧玉的面相顷刻活泛起来,成了娇艳欲滴的美人。
红瑶有些慨然,想当初,她顶着这么一张脸,惑倒了多少王公贵胄,末的却栽在连世钧手里,着实是世事难料。
她从铜镜前起身,来到雕花小窗边,一推,散去了屋内久未见光的阴郁。
半个身子往窗外倚去,红瑶看着街上的人来人来,心生艳羡。
一个莞尔间,她瞥到从东街口过来的两个身影,杏眼忽而瞪大。
那是两位端端的如玉公子,居左的公子面容含笑,狭长的桃花眼四处逡巡,时不时朝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右边那位,五官虽俊逸出挑,却却无丝毫笑容,仿似一块寒冰,无欲无求。
两人离盈红院越来越近,到近处时,那人好像发觉有人在看自己,下巴微扬,往小窗这头瞧来。
触及这男子冰冷的目光后,红瑶心头丝弦大震,手脚俱软,一个不落意,整个人竟往窗外栽去,直直往下落去。
“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在半空炸开,众人纷纷往上望去,眼前一花,就见一布荆小娘子裙袂翻飞,落到了青白锦衣的公子怀中。
红瑶惊魂未定地抓着男子的衣襟,喘着大气,心跳如雷。
“姑娘身上可有伤处?”
耳边传来低沉的问话,她一抬头,猛地撞上那双疏离的冰眸,她惊得开不了口,只晓得愣愣看着。
旁边身着湖蓝锦衣的公子过来帮瞧,问抱着的那人:“世钧,这姑娘有没有事?”
竟然是连世钧,几年后才在这里定居的连世钧,居然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遇上了,这预示着什么?
她怎么样都逃不过连世钧吗?
“似是吓到了。”
连世钧语气淡淡,但眼睛却有些移不开,他对这姑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熟悉得连抱她都觉莫名安心。
可于礼不合,他眨了下眼,抬头移开了目光。
湖蓝公子好奇这姑娘呆呆愣愣的,朝红瑶问:“姑娘怎么会从上头掉下来呢?”
总不能说看到连世钧后吓得跌出来的吧,红瑶窘得不行,才要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谩骂声。
“你这死丫头!果然还存着逃跑的心!”
丽娘在后头骂骂咧咧,走近后才发现了连世钧两人,倏地住了嘴。
“谢公子搭救。”
红瑶赶紧从连世钧怀里下来,对着丽娘说:“我没有要逃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给我回去!”
对着红瑶是凶巴巴的样子,一扭个头对连世钧,就是笑堆满颊,“两位公子好生俊俏,来盈红院玩玩如何?”
连世钧默不作声,边上那人忍不住问:“那姑娘是窑姐?”
丽娘转了转眼珠子,留了个心眼。
“眼下还不是,但过段日子就要开苞了,公子可来看看呀!”
湖蓝公子长长地哦了一声,连世钧微微皱眉,说道:“百兴,走罢。”
那叫“百兴”的公子一头应着,走前又问了丽娘:“那这窑姐芳名……”
“红瑶!”丽娘笑眯眯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