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这表面,倒没什么异常。不过巧就巧在那两姑娘的其中一个——红袖,在近日锦衣卫的监视下发现怀了孕,肚腹微隆。
而经回春堂大夫的诊断,这胎儿的时间算来正在定国公出事前不久。受审问时,红袖神色惊恐,只说她腹中胎儿的父亲是他们这些小角色万不敢动的大人物,可问她这孩子是不是定国公的,与案子又是否有联系时,那女人又咬紧牙关沉默不语,问讯迟迟没有进展。
袁小棠觉得奇怪,“红袖既有了花道常做靠山,为什么不让那狐狸来救她?”
袁笑之摇了摇头,“我看其中没那么简单。那个女人想来,定是瞒了我等许多。”
两人说着,便已到了戚府门前,守在门口貔貅前威风凛凛的侍卫见着袁笑之也不由得毕恭毕敬地弯下身拱手作揖,道了句,“见过指挥使大人。”
袁笑之气定神闲负手而立挥了挥袖,“起吧,今日我带犬子来探望探望定远将军。”
侍卫侧过身为二人让道,“定远将军眼下应在书房。”
这偌大戚府他们早就监查遍了,先前还有人匿名举报说戚承光私藏定国公一案同犯在府,其心昭然其罪可诛,可他们把这将军府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半个同犯踪影,最后只能把那举报当做有人蓄意干扰刑案公正,就这么翻篇了过去。
袁笑之前几日来替自家儿子探那戚承光的消息,早就对书房院径轻车熟路,几步便到了门口,叩指敲了敲鲤鱼戏水的雕花木门,“我是袁笑之。”
嘎吱一声,替他们亲自打开门的正是久未相见的戚承光。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正当中遮盖了大半天色的袁笑之身上,而后才注意到那人身后还跟着个面色稍许不自然的少年,不由讶异出声。
“小棠,你怎么也来了?!”
袁小棠嘟起嘴撇了撇,你瞧瞧这家伙,有了心上人连兄弟都不乐得见了。
“我当然是来看小亭子的。”他这话刚说完,就被戚承光一手猛然拉进了屋。身形高挑而又瘦削的男人隐在阴影中,竖起手指置于唇前,望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嘘——”
袁小棠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差点就这么跌入了戚承光怀中,因着不愿让那人误会便立马松开了手急急站好,嘟哝抱怨着,“你这快吓死我了,怎么这般草木皆兵啊?”
戚承光左右环视了下,凑到了少年耳旁低声道,“隔墙有耳,不得不防。”
他自然而然地拉过袁小棠的手,向袁笑之一瞥示意,便来到沉木书架旁,挪开了挂在墙上的一副沙场连营挑灯看剑的征战图。一道暗门缓缓地轰隆打开,戚承光随手拿过一旁的油灯进了密室,低声道,“跟我来。”
袁小棠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戚府中有这等别有洞天之地,惊疑不定又难掩新奇地东看看西瞧瞧,“哇小光,你这密室不得了啊!这戚府我哪没去过,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儿有这么个好地方?”
戚承光摇了摇头,“这密道,是我回京后挖的,距今不过数月。”
“你好端端的,挖密道做什么?”
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沉沉一望,幽深暗凉,含尽万千。“如今江湖动荡朝局不稳,我被迫调令回京你说我是在防什么?”
袁小棠不太明白那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挠了挠后脑勺,看向一旁的袁笑之轻声开口,“哎,爹,小光这什么意思?”
袁笑之亦是被那人一语说得心绪沉沉,面色微凝,“这些你不必知道。”
袁小棠瞪着如在打谜语说暗话的两人,半晌低下头气哼哼地挽回颜面,“谁想知道?我才不想知道呢!”
他见戚承光最终脚步落定,停在一道暗门前,机括一转大门便缓缓打开仍由大片刺眼天光如水泼落下来。
“好家伙!这都通到外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