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事是我过分了，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就当扯平了？”
左向之点点头，将瞬间心里翻涌的思绪咽下喉咙，“嗯。”
左向之在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也是至今唯一一个。对方是法律系研究生，有着高瘦身材白净皮肤，性格成熟上进，戴着黑框眼镜整天埋头研究法律条文，会和自己讨论社会事件和那些钻法律空子的小心思。
他们的相识也足够简单与老套，有天左向之回到图书馆发现桌上书里夹了一张露出一半的纸条，上面夸张的用圆珠笔涂了“看我看我”四个大字。他把纸条抽出来，后面小字写着，“你的12点钟方向”。他反应了下随即抬头，那个整个早上都坐在他对面的男生对他眨了眨眼，笑起来脸侧有浅浅的酒窝。
他被坚定而热烈的喜欢着，是那种没有理由的出于本能的亲近与溺爱，并带他憧憬一个充满阳光与美好的未来。
对方甚至太喜欢他了，想要成为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对比之下就显得左向之的喜欢微不足道，或者说暴露出了他并不怎么喜欢对方的真相。说到底，他同意在一起的理由只是出于男生看得过去的长相，优秀的学历与可预见的光明前途，并且他不确定作为一个同性恋能否在以后的生命里再遇到条件更优秀，同时足够喜欢他的人。
而理性很快被感性压制，在他们短短在一起的二十三天里，他很快开始每天思考如何逼对方提出分手，如何推脱掉见面约会的要求，如何迅速结束无聊而腻人的对话，但由于他们确立了关系，所有的疏远都不能光明正大。
“我们慢慢来吧。”
他以此为理由拒绝掉对方接吻或开房的暗示，两个人最亲密的接触只不过一个夜晚在操场的拥抱。他能感受到对面男生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对方抱得很紧，头发触到耳旁有点痒，“我刚才抱你的时候激动得大脑一片空白。”男生在昏黄灯光下肉眼可见的脸色转红，慌张解释自己刚才的举措。左向之不敢看对方灼热的眼神，低下头佯装害羞说他也是，暗地将当时抗拒和冷静的心绪埋藏起来。
最后分手是他撒了一个谎。他将对方从通讯录里毫无征兆地删除，留下一条消息说他朋友看见他和另外一个女生走在一起，他说我们冷静下吧。
“我不能忍受我们连见面解释都没有就草率结束这段关系。”
闹分手的那个星期对方打了十几个从来没被接通过的电话，每天都在宿舍楼下堵人。左向之早有准备的溜回自己租的房子躲起来，只听知情的舍友回来说男生一副狼狈的模样，无精打采的坐在舍管旁边的椅子上，看黑眼圈像是很久没有睡过。
但对比起感动或内疚，他竟感到更多的害怕，对方溢出的情感成为噩梦般的纠缠。
桌上玻璃杯里的水已经凉透，空气里似乎还有些属于青年的薄荷清香未散去。
左向之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书桌，拿到水龙头下方冲洗干净。
如果除互相喜欢之外的喜欢都伴随伤害，那么不要再和谁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