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
可他不曾喜欢过一个人。自然也不知什么算喜欢怎样去喜欢。
若早知当日的玩世不恭会迎来如今苦果,他定会对那人认真更认真些,好不后悔,也不愧对自己三十年来第一次的喜欢。
“我我”向来舌灿莲花的花道常第一次语尽词穷,当他想努力辩白自己的真心时,却发现它早已被逢场作戏的甜言蜜语淹没得毫无光彩一文不值。
有些话,说多了就没人信了。
这是不是就是他流连欢场游戏人间的报应?
花道常意识过来,面色颓然地闭上嘴,两肩塌下眸里闪过痛苦之色。
袁小棠咬着唇看他这副神情,心里也不好受。原先预想的当断则断在此时变得无比可笑,每一次的迟疑都叫他自暴自弃如陷泥淖无法逃脱。
“第二个问题你和红袖,可曾云雨过?”
他本无意质问风流债,却没想依旧是耿耿于怀。
花道常听他发问,一时口舌哑然,见那犹豫神色,袁小棠便知那人又要让他失望了。
意料之中的。理所当然的。
本不必抱有一丝期望的。
“有。”
一个有字几乎便已尘埃落定了所有。
“可那是在遇见你之前,后来再未有过!”
花道常努力想挽回些什么,却迎来了一直冷眼旁观的季鹰的嗤笑。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论什么之前之后?”
他鄙夷地上下打量了番早已憔悴得瘦骨伶仃的花道常一眼,摇了摇头,“你这副身子,我都替小棠嫌脏。”
花道常面色惨白地颤巍退后了一两步,捂嘴硬是不愿示弱地咬牙将那冲至口边的血水吞了回去。
是,他是脏。
本打算就这么拖着一副脏骨到死期,哪想会遇到那人,自此有了欢喜也有了忧愁。
他自嘲苦笑,抬起头来眼里晶晶的问了袁小棠一句,“第三个问题呢?”
犹如浸满了海般泪意。浪花咸涩。
袁小棠呼吸一窒,明明身处花木小院之中却觉得空气越发沉闷,压得他心头几乎喘不过气。
“第三个问题,你是不是也是为了天机宫宝库,接近的我?”
这一次,花道常沉默了很久。
晚风吹过嫩蕊梢头,红霞为云絮扫染上一层瑰丽,日落西山的夕阳散发出金翎般灿耀夺目的光芒,用万丈余晖铺叠成一出盛大的暮日远景。而他,无处可逃。
“是。”
花道常放弃了辩解,一双向来盈盈勾人的桃花眼光华黯淡,不复明亮如初。
“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迟来的告白选择了一个最不对的时机。
可自袁小棠知晓真相后,大概什么时机都不会再对。
少年定定立着,正视着花道常,认真道了一句。
“我不信。”
那人说过太多次喜欢。对着他的,对着其他人的。
他信不起。
还不如就此一别两过。各安天涯,再不相干。
花道常垂下眸,静静道了句,“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将所有神情都掩于背影之下,笑得很是勉强,“你爹给我的消息,我昨日才看到。孩子是我的也好不是我的也好你安然无恙便好。”
他无可奈何地说着最违心的话,点地一跃消失视线,簌响后原地只见落花翻飞不见衣角影踪。
任风吹散了一句“保重”
袁小棠闷闷不乐地在原地立了许久。季鹰瞧他这模样,勾起了唇角,“怎么?放不下?”
“没有。”
少年立马回嘴,可眉头紧锁不知是为郁结还是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