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小棠依旧听得云里雾里,男人生孩子?谁?
心头似泛过一道无声苍澜,掀波翻浪,却让他死死压了下去。不愿去想。不敢去想。
仿佛只要一被真相攫住,便能叫他万劫不复。
“老先生有话直说。”
袁笑之依旧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却弯下身子拱了拱手,态度算得上敬重。
“还请老爷多担待些,时常替夫人开拓产道,这前三月嘛,至少五日一次,中间六月至少三天一次,最后一月千万得记住一日一次是万万不能缺的。多些更好!”
老头子笑得诡异莫测意味高深,看得袁小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耐不住性子直接疑惑问出了口,“开拓产道?”
老大夫捋着胡子神色正经,谈起房事犹如谈起药理,“这交合吧,过少则阳火炽旺,过多则肾气不足,顺其自然恰到好处,对己对人都有利。更何况太阴乃是大补宝物,孕期间不必避着房事咳咳,我这意思你明白吧?”
袁小棠懵懵摇头,背脊攀附上毛骨悚然的骇栗,直觉这老头的话里有哪不对劲。
大夫无奈剜了他一眼,“老夫这话意思是说,你得靠你家大人时常开拓后头,到了日子才能顺利生下孩子来!”
这中气十足的一吼掀得屋顶瓦片都抖了几分碎屑,饶是袁小棠再不想明白,到底还是悉数听入了耳,身形一晃差点从榻上倒落在地。
“孩子?!”
少年似是不敢相信,瞳孔圆睁唇无血色,如坠冰锥地狱。
大夫半挑白眉,讶然地看看袁笑之,又看看袁小棠,这小公子怎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官家的事,还真是难猜。
老大夫摇了摇头,提起药箱起身告辞,“老夫已将药方交给福管家了,这厢无事便先告辞,大人之后若有什么事,来回春堂找老夫便是。”
袁笑之颔首作揖送大夫出了门,剩袁小棠一人呆在榻上久久没能回神。
孩子?
他的孩子?
笑话。
少年才十六七岁,正是个对什么都图新鲜情事懵懂的年纪。他没料到一时疏忽竟会犯下如此滔天大错,也更没想到就这么小的几率竟然都能怀上,一时六神无主血色褪尽,如玉莹白的青葱指节紧抓着被角,死死不放,犹如抓着苦海上最后一根浮木。
抓着赖以安心的最后一丝牵系。
袁笑之转身望见的,便是自己宝贝儿子这副苍白无助的模样。叫他心头火怒焰烈烈冲撞咆哮,却被一泓秋水望得无处宣泄。
袁小棠终于知道自己清醒时袁笑之为何是那般怪异神情,这天下要论清楚那人的雷霆手段和不近人情,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少年无措地扭了扭身子,白嫩脸蛋上两眼红通通的,再没了春花秋月的多情盈盈,反似寒夜枯灯下一窗芭蕉受尽风吹雨打,青天相候却不肯再施舍一点碧空晴光,只剩墙角烂泥如棺覆盖。孤立无援,苍颓一生。
“爹”
迎着再明显不过的怒火,他蔫软而恐慌地低低喊了声,似求助,又似退却。
坐立不安着,挣扎煎熬着,内心如焚着,这百般情绪交杂于一处,唯独缺少的却是欢喜。
不是不喜欢孩子。
可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没有一点点准备,风就从万里之遥追星赶月地吹渡而来。
更何况还是面对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袁笑之,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那人启齿。说自己那几十日的遭遇,说自己曾喜欢上几个男人。说那日日夜夜的肌肤相亲抵死不分。
他不能说。
袁笑之会打死他的。
可袁笑之一点余地都没给,面覆寒色坐于床侧,单刀直入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