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桓已经有点预感了。他点开门,打开卧室,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人已经不知所踪。
此刻的叶沐,正萎靡地歪在一辆出租车上。司机不停的从后视镜里看他,这个乘客实在是太奇怪了,一场大病初愈的样子,整个人彷佛随时要晕过去,司机大叔起了善心,担忧的问:
“小帅哥,你真不要去医院?”
叶沐没力气答话,只慢慢地摇了摇头。
司机瞅了瞅他那白得象张纸似的脸色,也闭上了嘴巴,只把油门一踩,越发把车开得飞快,终于到了地方,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声要不要帮忙。
叶沐强撑了精神跟司机大叔道了谢,便蹒跚着往公寓走去,这个公寓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套房产了,叶沐之前一直住在这里,今天这模样是绝对不能去学校了,所以直接来了这里。
可是刚走到楼下,恍惚间好像听到一声呼唤,只看到眼前有个熟悉的人影走来,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再也撑不住,软软的向后倒去,晕倒前隐约看到前面的人焦急的跑过来。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是在医院。
“醒了?”李泽闵俯身过来,神情关切,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阳光。
“好点没?想不想喝水?还是想去洗手间?”。
叶沐没说话,也没理他。过了一会儿,把头往旁边恹恹地一偏。
这拒绝的意思太明显,李泽闵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微微一笑,李泽闵是出了名的温润贵公子,那一年因为家里出事的时候,也是他一直用这样的笑容在安慰他,但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这个人了。
“阿沐,你妈之前打了好几次电话来……”
病人耳朵支楞了一下,李泽闵知道,虽然他还是没吭气,但他听着呢。于是他故意停下不说了,果然没过一会儿叶沐就把脸偏了回来,虽然神情还是漠然地,不过李泽闵已经满足了。他笑笑,挺温和地道:“等你精神好点了就给她回个电话,嗯?别让她担心。”
叶沐面色一动,眼中闪过羞耻惭愧。
李泽闵一直在观察他,联想到医生说的病人肛门严重撕裂,身体多处软骨挫伤瘀伤,下身出血严重,要消炎静养,就几乎维持不住脸上温柔的表情,眼神里透出阴郁,但是看到叶沐对自己的防备警惕,强自按捺下情绪,告诉自己,别急,慢慢来,这一次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阿沐。”李泽闵放缓声音“你好好休息,阿姨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你最近学习很忙,她就是有点担心你的身体”
叶沐脸色冷漠,半晌才哑声道:
“……谢谢。”
李泽闵笑了。“阿沐,我知道你怪我,但是我对你怎么样,你真的不知道吗”他停了停, “我不求你能接受我,只希望你能给我照顾你的机会,可好?”
叶沐不吭声,又闭上了眼睛。
李泽闵也不以为忤,笑着掖好了他的被子。
他还记得几年前,他去学校接泽言,叶沐正和同学玩笑,那天阳光很好,微风。他靠在阳台上,一只脚尖踮着,正侧头笑看旁边那人。风把他的额前发丝吹了起来,当时他脸上那笑容真好,明亮、开心,带一点调侃。当时他不作声地看了很久,可能就是那时候吧,觉得如果得到了这个人未必就真的一生再无所求,但若得不到,却总不免时时想起,是个遗憾。
“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