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压下了几乎把自己撕裂的欲望,演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再次将挖了蛋糕的勺子递到那女孩嘴边。
绘麻的眼睛如同刚刚下过雨的孤城,巧克力的色泽上染着薄薄的水雾。
她注视着男孩手里的蛋糕,没有再说什么,很配合的吃了个一干二净。
风斗抱了抱她,只是很温柔的抱了抱她。
他牵起女孩的一只手,站起身——
她曲腿坐在床上,下午的太阳透过窗子落在她身上,漂亮的像是童话故事中住在森林深处的精灵。
那栗色的发被晕成很梦幻的金。
“姐姐……想不想去院子里走走?”
听见这话,绘麻身子一颤,垂首疯似的摇着头。
原先有些暖意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像是才有放晴迹象的小镇又突然下起了雨。
“……姐姐?”
那女孩的双手扯着床单,捏紧的拳头都在发颤。
风斗有些奇怪,其实也有些害怕。
——他们是真的被绘麻弄怕了。
现在她的状态一出点什么问题就叫人提心吊胆的。
为此,连窗子的封板都拆了。
男孩伸手抚上她的面庞。
能感觉到,连嘴唇都在打颤。
“姐姐?”
再次唤了一声,风斗把声音放的很轻,就生怕吓到她。
其实他们也清楚,绘麻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经不起折腾了。
“……不出去。”
她很小声的呢喃着,风斗一时没听清,便疑惑的嗯了一声。
“不出去——我不会出去的……我不出去……”
绘麻缩起身体,她曲腿抱着膝,左腿的膝盖骨轻轻按着胸口已经开始有些愈合的痂子。
风斗注意到她的动作,瞳孔里的光有些暗了。
感觉鼻子有些酸。
好像真的对她太过分了。
那个似乎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永远会露着比太阳更灿烂的笑容的姑娘——
因为他们的关系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变成了这样。
阴沉、空洞、自闭,甚至透着一股灵魂里散发的死气。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我们去客厅里走走好吗?就客厅。”
真是可笑,曾经那么向往自由的她,如今却会因为外出而感到恐惧。
就像是挥着翅膀的伊卡洛斯,直直冲向太阳,却又被烧去了翼上的蜂蜡,和支离破碎的羽毛一起落进深海里。
那濒死的绝望和恐惧就像是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一样,日日夜夜、日日夜夜的围绕着她。
那次的经历变成了怪兽,张着血盆大口,牙齿咔嚓咔嚓的碾碎了她的皮肉和骨骼,吞噬着她的精神和灵魂。
如果童话还有另一个版本,那么伊卡洛斯可能没有死去,而是和她一样,彻底变成了只能生活在阴暗海水中的畸形生物。
——肮脏、丑陋。
风斗依稀的看见那女孩点了点头。
她真漂亮。
卷而密的睫毛在光线下轻轻颤着,那皮肤白到近乎病态的程度。
像是轻轻一碰,就那么碎了,碎成无数星星点点。
那男孩子扶着她走出房门。
步子走的很慢,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绘麻的微抖,那种颤栗从这只手的指尖顺着胳膊一路蔓延到全身。
实在喜悦吗,还是在恐惧呢?
他猜不出绘麻现在的心情。
她的面容依旧淡到近乎空洞,只是那双眼睛像是点过蜻蜓的湖面,漾起了很浅、很浅的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