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下没了脑子,愤道:你本就是我的!十万年前是,十万年后一样如此!
分明是那混小子强娶了你!我十万年前便花轿喜衣抬你进了清微府,你本就是我的人,又何扯得上胡闹!
花轿?雩岑嗤笑一声:你抬的是人,还是你自以为赎罪的一块牌位?
被一语戳穿地男人像是愣了愣,却仍旧下意识猛地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拉住
而雩岑紧接着忽然间的后退,却竟终是猛地一脚踩空,几块碎石悬空而落,霎那随着一道身影坠落那青云之颠。
何谓诛仙台
不过是强行将小仙灵力尽封,活活从那布满乱流的天堑之间扔下,九天结界间凌厉的乱风或许还未等她落地摔死,便已然将她撕裂成无数血肉碎片。
而清微府此时所址之处,便是上古为防范外族进攻,特意选择的绝境天堑,这往下的雷电刀风,就连全盛时期的玄拓都得颇为谨慎对待
人力终是强不过天势。
荼儿!!!
眦目欲裂,玄拓迅疾之下的猛扑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见最后那抹青色衣角一瞬间划过手心,沉坠地朝着那万丈深渊跌去。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疾速湍流的血液在她跌落亭阁的一霎终那将最后一处穴脉冲开,飘飘忽忽地坠落感令人尤为不实,虚空之中,她却已然双目空眩,一霎那的黑暗,令她再也看不见任何一点东西。
雩岑不知晓那下面究竟是什么。
饶是在这原灵境中生活了一千多载,她去过的地方,却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颦瑶曾告诉她,外面很危险。
可危险是什么?
比武台上的厮杀,还是那占据沧落不冻之地永恒厮守的毒蛇怪虫?
或许因为那云层实在是太厚太高,麻痹了一切感官之后,雩岑确乎在黑洞洞的视线下,就连自己是否睁着双眼都辨别不清,初时的恐慌之后,却是一片意外的平静。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耳边流风簌簌,她却恍然想起一盏烛影后,那个虚梦的夜晚。
那是一个男人念诗的声音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这又是何意?
那方大掌摸了摸那膝头圆乎乎的小脑袋,笑道:一切幻梦皆为空,沉舟侧畔,过往的烟云不过是大梦方醒的蹉跎
虽会失落,可过往皆会过去,对么阿随?
男人似是一愣,哑然在那一盏烛火中将靠在膝头的小丫头抱进怀中:世间行乐如此,及时尽欢如是
我妻倒是豁达。
可为何那苍茫云洲险峻,明是烟涛微茫,却总还有人前仆后继而去
或许在寻找自己逝去的东西罢即使只是一场虚梦。
可过往皆云烟?
你未入世,又怎得出世之不易,许多事想忘,终是忘不掉的。
比如?
她抬起杏眸熠熠,零随却笑:孤希望在这件事上你永远没有答案
?
然当时的未解与迷惑,或许她今日终是悟了。
死亡之于仙洲,又何尝不是那忘却过往的最好答案。
耳边风声呼啸,身下的蕴含着汹涌杀意惊雷在云间游走,任何一点细微的摩擦,便能令其沾染那骇人的紫,发出的音浪确乎可怕地凝为实质,或许是因为目不能视,雩岑却没有半分害怕,只余那些许的解脱。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在耳边那明知是虚妄的低语中,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摔入那身下骇人的漫天雷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