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情伤

这欢欢喜喜跟在她屁股后的浮玉,无非都是男人派来看着她的眼线。

    起初规划着怎么逃开灵力比她高上一截的新月,如今换成了已然是神的浮玉,这便又要从长计议了。

    不知为何,雩岑心里却没有什么额外的担忧。

    大不了归根结底找不到缝隙可溜,便直接去与那男人摊牌又未尝不可。

    除却零随这层,她还有濯黎之妻的伪身份挂着,于情于理,就算是俯眼于上界之顶的玉清真神,恐怕也不能阻挡一个已嫁之妇归家见自己夫君的决心。

    即使从她的角度来看,她已无颜再见对方,所欠的人情已然偿不上,唯有在物质方面得偿些许。

    雩岑已然想好,若是能够出了清微府,便就先去慕汜那将自己当初的东西拿回来,然后将自己灵卡里的钱全都去钱庄折现,连着签好字的和离书一齐将那些灵币还有原灵玉全都交给广居少阳府上的人。

    除了那几身并不值钱的衣物,她已然没有什么别的有价值的东西。

    钱虽少,但到底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雩岑泄气地翻了个身,又想起初见濯黎时男人赠给她的一对看起来很贵的药瓶子。

    嗯一并也还给他好了。

    还有那面具

    看来便是个玄铁所制,铸艺虽巧,可材料早已烂大街就当她用那些钱买了留着个纪念罢!

    翻来覆去,小姑娘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几件破烂都盘了个遍,能送的能还的全都归到了准备送去少阳府为标签的一类,其余的有些虽然值些钱,但到底是故人遗物,也不便送给人家。

    至于在下界的花销如何,目及所见的,她便能在清微府顺些值钱的东西倒卖,但到底她终归想与玄拓一刀两断了,之前亏欠的也好,待偿的也罢,算她吃亏些一笔勾销,最好她永远也不必再回到这些伤心地了。

    至于鹿蜀,她顺理成章把那只胖马驹归到了自己的财产里。

    捡来的也算她自己的!

    思绪繁乱,虽早早上床,雩岑却久未入眠,浮玉也像是头一回与人同睡一般太过兴奋,几乎是由她开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夜色稠浓中一问一答起来:

    姑姑,外头是什么样的?

    外头?下界?

    唔人界。

    有很多的人,有很多的车马,有很多的烦心事,也同样有很多的情。

    可听起来与我们这没有什么不一样哇?

    有很多不一样的事。

    嗯?

    雩岑敛了敛眸,有不想成仙的人,也有自甘为天下计不留姓名的人,还有许多遭受过世间苦难却依旧付之于善良的人,山里的猎户并不粗鲁,也可饱读诗书,口舌锐辣的人或许心地善良,绕指绵柔的女子也可笑里藏刀。

    为何不想成仙?那些凡人不都是为了成仙挤破头,甚至自相残杀麽?

    脑海中浮现出乐安与傅溪的脸,还有那叶父仿在眼前的爽朗笑意,杏眸温润得好似月光:

    或许他们有更宝贵的东西罢。

    有人为了至生所爱,有人为了恣意逍遥,还有许多人为了不同的理由去追求他们自己更为最珍贵的东西修仙者必先修心,可这心若有一日修明白了,恐怕也没有那么多为了追求长生而修仙的人族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

    那些成仙之人,究竟是修明还是没有修明呢?

    可我还是不明白。浮玉侧过身来靠在长枕上挠了挠头,长生便不是最好的事麽?

    可长生也未必是最好的。

    雩岑有些哭笑不得,但对于浮玉这等含着金汤匙出生之人,也难以遐想与世间疾苦感同身受,还有人觉得,当皇帝是世间第一的大好事呢。

    唔这也不错。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