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令人恶心。
我猜你很意外。半晌缓过气后的璟书脸色略略好转,苍白的面孔分上几分久违的红润,零随的表情就差写着满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就像自从他知晓零随真实身份后,男人总是用孤自称,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总是令人还未开口便心生怒火。
然往日的愤慨,今日却只是平静。
零随没有说话。
你总是一副万般尽在掌握的淡漠表情,平日真是让人不爽。璟书身处坡度高位,其实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也只这一次,他头一回有了俯视零随的角度,话语虽还是平日那等与对方格格不入的阴阳怪气,此刻却眯了眯眼,慵懒还带着半分笑意,毫无戾气:你恐怕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认为我养好了伤是找来阿岑告状的。
对策、说辞男人眨眼笑笑,你恐怕瞬间便都想好了。
你其实一点都不怕别人告状,只怕她生气冷落你嗯,让我猜猜,若是我今日如此做了,你下一回要给我制造个血光之灾的对策都思虑妥了罢。
该怎么让那个人永远闭嘴?
不行,这样做的恐怕太明显。
或者再打他一回,不及性命的那种,最好也看不见伤针扎恐怕最好。
像是独角戏般的一步步剖析着零随的想法,璟书神色张扬,可明朗的笑意终归不达眼底,显得有些落寞,阳光投射的角影印在眸里,打出的阴影却像是即将没入峰线的残阳。
我想了许多,其实待久了,也能隐隐约约摸清你的想法,可阿岑的脑袋总是那样傻乎乎的,被你骗得团团转,却还依旧对你是那副眼神。
我真嫉妒。
孤可不认为,有继续听你说这种废话的必要。眉峰紧蹙,像是最后一点可怜的耐心都被这些废话消磨殆尽,零随转身欲走。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璟书猛地将衣领下扯,露出一方粗描淡写的印记,其实你早对我不止一次起了杀意,就是因为它也得因于它,我才勉强能与你们同行。
那只是胎记罢了。
背着手懒懒转过身来,零随脸上无所谓的淡漠表情却有些几乎令他相信,这本身其实只是一个有些奇异的胎记,愈来愈多莫名的情绪从心而起,璟书咬了咬牙道:你一定知晓些什么我有权知晓我自己的出身与过去。
我恐怕不止是人。
此话一出,璟书眼尖着看见对方琥珀色的瞳孔在瞬间猛地缩了缩,但也只一下,便依旧挂起那副淡漠又嫌恶的表情,冷嘲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人?恐怕你连人也不如,想攀上个梯子,也莫要编造这些无须有的话上界可并未有你这等废物。
零随!男人像是有些急迫地转身欲走,却被璟书快步上前几步猛力咬着牙扯住了袖子。
不要逼孤再动手一回,三秒,放开或死。
你不会杀我,不若你早就动手了!
不会?零随冷嗤,你倒想得太多!
若不是你沾了她的好处,如今孤怎还失策让你苟延至今!
你不是想听真相?
好啊。让孤告诉你与斜射的阳光重为一色的琥珀眸内溢满了残忍,零随反揪过他的领子将他拉近,一字一句的残忍若无数细微钢针扎进了对方的每一寸皮肉:你本来,就是个,废物。
轻松将衣衫凌乱的身影弃置于地,斜斜的山坡角度,素银的衣袍,滚落了满身狼狈的尘土,甚至连发冠都歪歪斜斜地落下几根残发,可怜,又可悲。
像是用尽了最后的自制力,零随轻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去,却又再一次地,被地面泥烂的人影绊住了脚步。
璟书踉跄着死死抱住了他的左腿。
告诉我!!!
低吼间却又再一次被男人轻松地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