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皇城,一路上给她们讲了许多故事。
大概那几日是她六岁以后最自在的时光。故土总是如此,有家的故土尤其。
是以她以为回了皇城的日子不会像曾经那么难熬,她总能挺过去的,鹂翠虽然胆子小,但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们更像是相依相伴的姐妹,而不是什么小姐和丫鬟。
可是她总归太天真了。
鹂翠裹在草席里哭喊着尖叫。棍棒一声声的闷响。凉呈赤红着双目像疯子一样嘶吼挣扎。
草席里的小姑娘只是痛的哭叫,她不喊饶命,不喊求求大人,更不喊奴婢知错。
大抵骨气这种事,有的人学不来,有的人丢不掉。
她在生命最后一刻昏昏沉沉,一片黑暗里亮起了瞬间的过往。那时她刚进周府成为丫鬟,她重男轻女的父母推搡着她,索要她的工钱,又骂她赔钱货,嫌她给的少,没用。两人骂骂咧咧个没完,却突然一前一后啊的一声跌在地上。
那个和她一般高的小女孩骑在墙头,一人一个石子儿,把他们打的脑袋开花。
小姑娘扬着声音说:“敢欺负我们周府的人,看我教训你们!”
从前她无容身之地,往后她寻着了一片光。小姐啊,鹂翠可能·······要先······和你告别了······
秋霜听的眼眶湿润,她并不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个丫鬟发生过什么,现在听完了这个故事,她除了握紧凉呈颤抖的手,什么也说不出。
凉呈从没有忘过鹂翠,十岁到十五岁,她完全变了个人,不再胡天胡地,学会了收敛蛰伏。韩尚文以为自己找对了路子终于让这个眼中钉听了话,其实并不是,他看不见的背后,是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眼神。
五年里她鲜少有过这样的噩梦,凉呈一向是个坚定的人,她绝不容许自己将鹂翠的死像那些洗地的下人一样忘在脑后,扳倒韩尚文的信念不曾有一刻动摇。
今天如此反常,大概是昨夜一整晚的不眠使她精神疲惫,她重新闭上眼,不愿意想如果她走错一步的后果,不愿意想李楠渊对她起疑心的后果,不愿意想假如一切都是白费力的后果。
其实帝王的疑心一向很重,她晓得。
可一切的心里准备却还是在他面前动摇崩塌。她能应付韩尚文的所有质疑,却会因为他的一个动作难过到无法入睡。
她抓着秋霜的手默默流泪。
——————————————
啊!!!写心里转折好难!!!
或许大家能看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