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噤若寒蝉。
苍蝇嗡嗡响地飘来飘去,巨大的灰老鼠从菜篮子底下钻出,嗅着腐臭味慢慢试探着靠近躺在下水道里的男人,它搓搓鼻子,想着再接再厉,却快要跳进井盖时被一脚踹开,抽搐哀鸣着远远越过踢它的人。
棠梨将鞋尖对着泥地杵了杵,后知后觉地向四处张望。
“这里有摄像头吗……那些痕迹,我们的指纹皮屑什么的……那些血怎么办……我刚刚还搓掉根眼睫毛……”
背对着她在卸尸灭迹的万达诡异地勾起嘴角,转身靠近不安的棠梨,冰冷的胭脂红唇贴在她幼白的耳上:“我自有,办法。”
棠梨惊悚地握紧手心,转身,回头,只看得见霓虹掠影间袅袅散去的水雾,她抬头,望着开始降温下雨的夜空,长长吁出口气,祈祷能追上万达的呼吸。
万达不仅将尸体藏在脏污狼藉的下水道深处,还褪掉自身从头到脚的伪装,大大方方搂着棠梨步入喧嚣的街市,逛街散步,给买宵夜以示补偿。
可看着手里沉甸甸香喷喷的酸梅鸡排,棠梨差点又将胃酸吐出来。
回到工厂,万达把棠梨送到宿舍楼下,棠梨却不想立刻离开,虽然疑团甚多,但她更舍不得万达,她的万达。
淅淅沥沥的冰雨打湿了两人的黑发,万达沉默不语,两手插兜,却站在穿堂风最烈的侧口,棠梨被冷到了,不管是天气还是人。
忍不住将人拽进楼梯口避风又躲雨,这才劫后重生般的痛快笑出声,她着迷地抚顺万达额角的湿发,隐隐期待着什么。
万达温柔地拿开她不老实的手,不自在地揉搓着被摸过的皮肤:“回去,睡觉,明天,会没事。”
棠梨自我催眠,早已习惯她冷冰冰的说话断句方式,腆着脸靠近一些:“你说没事,那我就放心咯,反正,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好人坏人我都不在乎,反正别突然就失联,别不联系我。”
这说的什么话,万达哑舌,她的瞳仁再次变得深黑而亮,面容皎洁柔和,衬得那双眼更像无底黑洞。
她将洗净犹带恶臭的手指伸到棠梨鼻端,深奥莫测地细声询问:“什么,味道?”
棠梨赶紧靠过去,神情雀跃地挨着那冰凉的皮肤,闭眼好好享受一番,再慢悠悠拉下万达的手指攥在手里暖着:“不好闻的气味,但不是血腥臭,也不是内脏,嗯,就是,那个男人身上那种味道。”
万达垂眸看着消失不见的手指,噢,在的,都在她软热的掌心,她点点头,朝棠梨露出今夜的第一个微笑:“我们是同类。”
“什么同类?”棠梨借机抱住她整支手臂,穿着厚厚的外套,再怎么用力,也不能把手臂摁进自己两团娇娇肉之间。
万达又不自在地皱眉,轻轻拉出右手:“回去,晚安。”
“好好好,别生气,晚安——”棠梨飞快地亲了下她如凝脂般,愈发晶莹剔透的脸颊,做贼心虚地大跨步跑上宿舍。
厚底靴踩着瓷砖发出巨大的声响,万达蓦然放松脸部肌肉,平静地守着楼梯口,直至棠梨回到宿舍锁好门。
她伸手,对着门外的监视器轻轻一拉,无数凝胶般透明结实的坨状物便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待最后一抹东西融于拳头大的凝胶体里,万达抬了抬重量,老神在在地轻吹一口气,那团东西就跟破了肥皂泡的烟雾一样,嘭的炸裂开,飘散着隐入风雨循回。
摊开的掌心还泛着丝丝缕缕挣扎过后的红痕,除去冰凉刺骨的触感,还有酥酥麻麻的零星几颗粉色光斑,雀跃着蠕动着。
万达木然地盯着,终是紧紧握拳,塞进外套口袋里,冒着连绵细雨走出宿舍楼。
这一夜,总会有人无法入眠。
“啊啊啊——放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