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真的有只能用「難吃」這個詞彙來形容的一種味覺。初入口還不覺得有什麼,漸漸地令人難以下嚥的滋味就像是苦瓜的苦慢慢的在嘴裡擴散,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其實菜味道也不真的是苦,酸甜苦辣詭異的交織,口感之類也不佳,不知怎麼調理的,真的只有最直接的「難吃」可以形容。
「呃……」「唔……」「嗯……」「欸……」眾人發出各種意義不明的單音。
「如何?」正慢條斯理脫下圍裙的非澈淡淡地問。
覷見非澈態度平淡,有的人好不容易把口中能殺人於無形的食物吞下去了,炸著膽子道:「不是那麼的……」
「嗯?不好吃?」非澈抬起銀灰與冰藍的美麗異瞳,殺氣像是毒蛇蜿蜒出籠,冰冷的緩緩流洩出來,危險而毫無溫度,明亮的光像是嚴冬結凍的湖面熠熠,絕麗得令人無比膽寒。
「沒有沒有……」「第一次吃到這種菜,有點不適應而已。」「原來這就是東方的菜色啊哈、哈哈。」「其實吃快點也可以接受……」眾人為了自己的項上人頭,無比識時務的模糊了焦點。
原本只有一桌菜,那麼多的人,這麼點食物遠遠不夠所有人吃,只是非澈自己拉了張椅子在一邊坐下,面無表情且眼神冰涼的品茗,眾人不得已只好再團結了一次,欲哭無淚的分配了所有人應該負責消滅的份量。結果現場不是很和平了發生了幾場小小鬥毆事件--為了爭奪一道不鹹不淡不甜不酸不辣、難得平淡無味的燉菜,還有那一整盤氣勢恢弘、精緻絕倫的水果切盤的名額。
最後有搶到水果盤名額的人真是感動得熱烈盈眶。畢竟略過調理技術不提,這桌菜的用料十分講究昂貴,品質絕對是媲美五星級餐廳的,那盤主題是鳳棲梧桐的水果雕盤不僅有栩栩如生的梧桐樹,莊嚴肅穆的鳳凰,還有宛如天宮的瓊樓玉宇。他們二少的刀工可說是鬼斧神工的可怕……只是那個廚藝實在是……
在大家不懈的努力(沒人敢表現出一絲半點的負評)下,整桌菜被消滅得乾乾淨淨,讓僕從把所有碗盤用具撤下去清洗後,非澈就孑然一身的瀟灑離去了,看著他美麗背影消失的眾人這才虛軟的坐倒在椅子上,相互傳遞胃藥。
時機這樣巧妙,非澈前腳剛走,後腳非清的副官就到了,發佈了非清貌似溫和的命令--今天下午優待大家特赦放假一天,工作進度多有遲滯,於是明天各位需要將一天半的公務完成尚可下班。問題是隔天有超過三分之二的組員含著眼淚抱著肚子辦公,廁所永遠大排長龍,大家面色蠟黃憔悴,魂起碼去了一半。
這個時候,黑翼組織裡的眾人在心中對這對雙生兄弟的敬畏之情又昇華了一個層級,已經到聖母峰的高度了,並且為自己有過那一時想要整自己頂頭上司的邪惡之心感到深深的懊悔。
原本還以為是二少挾怨報復刻意煮得難吃到舌頭會爛……但在外地出長期任務、沒來得及參加到尾牙的幾位元老前輩回來分部匯報結果,他們趁機逮著前輩請教,前輩們在聽到他們不知死活要求二少下廚,就流露哀憫的眼神,並且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們:二少的廚藝是真的核爆級的災難,而且討厭別人硬要讓他下廚,平常的時候就罷,不算蠻橫不講理的二少不會特地勉強人;可如果是逼迫他做菜,他就會逼人把所有食物吞下去。
所有人都默默的流淚了,再次深刻的反省自己的無知與作死行為。
這頓飯帶來的效益不可謂之不豐。只是閒閒著推波助瀾的非清也滿意非常。
效益一:大家事後好些日子對昂貴的山珍海味敬謝不敏,無論眼前放著的是哪位優秀廚師的作品,他們都泯滅不掉這些高級食材是曾經如何變成地獄口味,這讓黑翼的伙食開銷頓時減少許多。
效益二:非清和非澈建立起他們至高無上的權威,無人敢輕易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