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瞳眨了眨,待看清了非澈的容顏後,倏然睜大,薄唇顫顫地啓:「顧、顧……」
然後被非澈猛然殺來的一記眼神打斷。維持跪坐在少年面前的模樣,仍是被束縛的狀態,如緞散落的烏髮半覆面,但那看過來的眼神卻沒有半分處於劣勢的樣子,冰冷得令人發寒,飽含猖獗的殺意。
藏在桌底下的侍應當刻被那雙像是來自地獄、看遍無數生死,美麗卻恐怖的異色眼眸給嚇住,僵住後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纖弱的胳臂「砰」的一聲倒下,血色桌巾隨即垂落,遮擋住侍應蒼白的神情。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還未等少年有趣地揚起眉,非澈早已收回視線抬頭,神色依舊平靜,一點心虛的樣子都沒有--不是太小看少年的能耐,而是他恰恰明白這種人疑性重,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而無法識破荒謬卻正確的真相。再說,這個真相太套路,「黑翼領主的雙胞胎弟弟」的存在被保護得不為人知,外人想一料即中絕非易事。
「瀅。」朱唇微啟,在良久的沉寂中終於輕輕吐出一個字。少年轉眸,非澈立時感覺鋒刃一般的目光向他割來,「我的名字,單名瀅。」
少年的微笑很甜美,「我剛好像聽到『顧』字呢?」
「我姓顧。」
非澈習慣性地垂下眼簾,卻不承想下一秒少年發出輕笑,站起身大力拽過鞭柄,纏縛於上身的長鞭隨即絞緊,表面不起眼的細刺毫不留情地扎入膚肉,迫使非澈悶哼一聲跟著被拉起。
少年不讓非澈站直,半托住他的身形,因為著力點的關係使得那些細刺扎得更深入,非澈頓時感到身上火燒火燎的痛;與手上的動作相反,少年掛著的笑容非常明亮可愛,「真有趣呀,你真的以為……」雪白俊秀的臉孔逼近非澈,卻倏然停在靠近非澈肩頸的位置,邊緣泛綠的藍眸驚詫地睜大,「哎?」
非澈正皺眉調勻氣息、適應痛楚,揚眼卻看到少年的神情變幻莫測,先是吃驚,接著陰晦,再來陷入若有所思,最後露出瞭然的笑容。還沒等非澈猜想,少年就點點頭,隨意地放開鞭柄,笑著感嘆:「原來如此,被擺了一道啊……」潔白的食指抵著頰側歪頭,要再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鋪著血色桌巾的木質圓桌下傳出一聲痛苦微弱的呻吟。
少年掃興地嘆了口氣,澄澈渾圓的大眼睛裡光芒暗下,像是個得不到糖而失望的孩子。
彷彿被澆熄了之前所有的饒有興致,少年不再迂迴,噘著粉嫩的唇不滿地直接拍上了牆上的呼叫鈴,也不理會非澈將身上的長鞭卸掉,逕自越過非澈走到房間一隅,背對著不知擺弄起什麼。
非澈仍站在嫣紅的地毯中央,長鞭在他腳邊落地成圓,他瞥了一眼少年的背影,然後默默看了下自己的雙臂、全身,部分輕薄的襯衣早已被撕扯破裂,袒露出來的肌膚有著深紅的勒痕與淡淡的青紫。
無人說話,唯有強忍著痛苦的嘶啞低吟若有似無的盤旋,氣氛凝滯到尷尬。
非澈礙於身分任務,蹙眉強拉回從剛才總會忍不住走神的心思,琢磨著如何安全正確的打破僵局的當刻,駐守在荊棘閣的侍應們效率很快地前來敲門了,於是非澈也省了開口的必要,望向少年。
「進來。」少年沒看非澈,只軟軟地朝對講機說,纖長潔白的手指結在領口處動了幾下,待他隨意地攤開手,身上的漆黑大衣隨之落下,露出裡頭一身奇異又精緻帥氣的軍裝。抬手止住了進門侍應的大禮,少年偏頭再度綻出可愛燦爛的笑容,指向那圓桌,「那邊桌底下有個小哥哥拜託你們帶走了呀。」
「打攪您的雅興十分抱歉,我們這就處理。」一個穿著秋湘色燕尾服的斯文男子優雅地躬身,他身後幾位穿著簡約黑衣的侍從趕忙上前,掀開血紅的桌巾忙碌起來。然而應當專注於侍從那方的斯文經理,卻在直起身後,不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