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來不算大,卻擺上了好幾套古舊木質的桌椅,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襯著雪白砂牆上的幾幅字畫,與錯落有致的眾多芬芳蘭花。
「拿去。」走到懸著一幅十字繡山水圖的大型鞋櫃前,非清從懷中抽出一張純黑的磁卡扔給明理,就坐在一旁的鞋凳脫起腿上裝飾繁複的鞋。低頭懶洋洋著悅耳的少年嗓音,「先開門進去吧,我要脫這鞋功夫可大了。」
明理喔了聲,在寬闊得足能進出兩架半掀開的三角鋼琴、切割成四扇黑木門扉的門邊,找到了藏在蘭花素燒陶盆下的科技痕跡,很自然的用磁卡感應,隨即開啟了最靠近的一扇黑木門。
西裝革履的明理拖起鞋,遠比喜愛寬大飄逸華裳的非清快多了。既然非清讓他先進去,他也就不客氣的踏進只有一小方燈光、黑黝黝的玄關。不經意地抬頭一看,卻不自覺屏住了氣息。
兩點詭譎的幽光在無盡的黑暗中閃爍,明亮飄忽。且慢慢逼近。
「嚇啊!」明理嚇得退了一步,差點兒就被有點高度的門檻給絆倒。
「大呼小叫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脫完鞋的非清站在明理身後皺眉。
「那那那……那個、那個是什麼東西!」抓著門框的明理驚魂不定的指著依舊逼近的兩點幽光,讓開身給非清看清楚眼前令人發寒的景象,嚷嚷的聲音卻隨著抬手指去的動作低了下來,然後嘎然而止,最終明理驚愕的睜大了眼睛,愕然的瞪著前方,半天作聲不得。
那是一雙美麗到了極點的光亮明眸。而且有著兩種迥異於東方人的色澤,銀灰與冰藍。
隨著那雙眼眸靠近而清晰,無盡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一抹人影,全然闐黑的衣著,與周遭沒有半點光的陰影相互融合沒有界限,卻也襯得顯露出來的四肢與臉孔越發瑩白。光滑柔順如緞的漂亮黑髮恰恰過肩,隨意的披散在肩頭;雪白小巧的臉孔難以形容的絕美,左眼冰藍、右眼銀灰,身段纖瘦優雅,內斂細緻的肌肉包覆在挺拔的骨架外,看起來非常年輕,少年似的男人……
酷愛美麗事物的明理卻無法升起欣賞之情,心裡反而陣陣寒氣直冒。只因為黑暗中走出來的少年,除卻一頭漂亮黑髮的長短不同、美麗的異瞳顏色相反,他與非清面對面站著,正像是--
鏡影。
一模一樣絕美的臉孔,一模一樣的優雅身量。一對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雙生藝術品,只是一人雪白,一人漆黑。
明理張大了嘴,覺得自己向來還算清晰敏銳的腦袋像是被雷劈中,滿腦子跑轟雷。手上扛著一只裝滿衣服、五顏六色的的藤籃,宛如非清鏡像的少年只飄忽的望了呆掉的明理一眼,就轉向從玄關踏上原木地板的的非清,輕輕的開口了,用與非清別無二致的悅耳嗓音:「哥哥。有客人,要去泡茶嗎?」
「啊,不用,倒兩杯波爾多的紅酒過來就可以了。」非清隨手打亮燈,走上前拍拍少年瘦削的肩膀,「麻煩你了。」
少年點點頭,扛起那只裝滿花花綠綠衣物的藤籃,往一邊打起紗織簾子的房間去了。
眼見少年離開視野中,明理一把抓過神情平常悠閒的非清,咬牙切齒地低聲:「為什麼我跟你孽緣了這麼多年,你連我尿床到幾歲都一清二楚,我卻從來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個弟弟?而且還是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