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的肯定会知道。”那宫女低头道,“避暑山庄里一年都难见到一次主子,宫人们干的都是粗活儿。若是有特别漂亮的,早就被嬷嬷和总管们好生养起来了,一共也没几个,大家都知道。”
“你把见到宸妃的来龙去脉细细讲来。”
“是。那年奴婢八岁,刚进避暑山庄当差,还只能跟着姐姐们跑腿。有一次,嬷嬷的胳膊撞了,拿不动托盘,便叫我随她一起。以往都是嬷嬷一个人去送的,那次却突然带了我一个小孩子,所以印象很深。
“明月楼是避暑山庄里最神秘的地方,只知道里面有一个怀孕了的宫女,等平安生产就要进宫当娘娘了。具体是谁,却不知晓。只私底下都说她运气好,只得幸了一回便怀了龙种,总管太监把她护得眼珠子似的,一丝风儿都不漏。
“那日也是巧极了,嬷嬷去送头油和胭脂水粉,正好遇到她到院子里赏花。奴婢斗胆瞧了一眼,并不是原来避暑山庄的宫女可以媲美的。”
陆嶦手指轻敲桌沿,“就算她原先是宫外的,似乎也没什么大的蹊跷啊……”
“肚子不对。”
手指一顿,“怎么不对?”
“奴婢记得清楚,那是三月初,按日子推算那会儿应该是怀胎三个多月。奴婢见过怀胎的妇人,她的肚子却像是五个月的,当时还以为是双生子,可后来却听说生了一个小公主。所以,奴婢猜测宸妃是有孕后才被接到避暑山庄的。”
“但是,公主是八月出生的。”
“可明月楼六月份就戒严了,二十丈内谁都不许靠近。”
这种情况下,外面的人根本不会知道孩子到底是哪天生的。
陆嶦抬抬手,让她退下。
他特意查过先帝的起居注,除了那年冬狩,于十一月二十日落脚避暑山庄,并无出宫的记载。再者,起居舍人并不随侍避暑山庄,当年宸妃得幸的事并无详细记载,只是消息一出先帝便应下了。
依他看,先帝如此周折并不是要给宸妃一个宫女的假身份,而是要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捏造一个假身份……
父皇啊父皇,您究竟有多爱这个女人?连她与别人的孩子都如此疼爱…
往事与人俱往已,陆嶦纵然十分感慨,却也波动不大。只是有一个疑问,母后知道这件事吗?她是怎么想的?
母后作为后宫之主,会不知道宸妃的身份有异?不知道皎皎的身份有异?
她为何会放任宸妃混淆皇家血脉?又为何到死都不曾吐露半句?明明单凭这一件事便可置宸妃于死地的……
他想了一路,还是没有想明白。
陆嶦到了公主府,先撩了帐子瞧了一眼,见她睡得熟,便走远几步问今日如何。
玉帘捧着烛台紧随其后,“晨起恍惚了片刻,奴婢们把名字又说了一遍,公主好似有点印象。不过公主记得您,一直念叨陛下何时来看她。”
陆嶦颔首,淡淡道,“她也未必记得我的样子。”每次都要再讲一遍。
帐子里,硕大的夜明珠莹莹发光。床头有一个,被子上也有一个,应当是她睡前玩儿的。枕畔散着好几块玉佩,都是从他身上揪下来的,说是头疼,不握着玉佩就难受。陆嶦只能每天都换新的玉佩。
陆琅华晚上睡得不安稳,一有要醒的迹象,就要立刻出声安抚。之前有一次她半夜醒过来了,什么都不记得,什么又看不清楚,又哭又叫,把府里的人吓个半死。后来陆嶦就每晚都过来陪着了。
这不,床上的人又开始哼唧了,陆嶦熟练地把玉佩放她掌心,玉佩立刻被紧紧握住。再轻轻拍两下后背,“睡吧,哥哥在呢……”
掌心下瘦削的背硌得他心疼,一想起她这些日子遭的罪,恨不得把流放途中的宁恒抓回来再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