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口的温度

沙漠里,是有一只与沙同色的兔子,被毒蛇注入了麻痹神经的毒素,它倒下去,眼睛睁着,但没办法转动,透过长睫,看见蛇在它周围游,吐信子,黑色的信子。

    然后,它看见,蛇的鳞片在月光下闪耀,它白色的瘦长腹部,贴在沙上,细细的沙被它散漫地扫开,生出曲线,细细嗦嗦的。

    蛇继续游,曲线圈住兔子。

    毒素使兔子抖地比任何一次交配都厉害。

    陈沦的手攀到她的膝弯,往前顺,摸她圆圆的膝盖骨,手指打圈,又舒展,完全包住她的骨。

    陆满甚至喊不出声。

    老师终于看到他们,喊出来的声音很响,“你们在干什么?”

    而另一种声音在陆满的耳朵里滚开,沸腾。

    陈沦哑着,喘了一声。

    就是那种,不自禁地,压抑沉闷地,从嗓子里呼出热气。那种喘。

    手退出去。

    那么宽松的裤子,什么东西进去,什么东西出来,没人看的清。

    陆满在他怀里松动,又拆出来。

    满脸怒容的老师看到陈沦,脸上的火立即被用力压灭一半。

    陈沦站起,手垂在身侧。

    陆满的目光扫过去,停住。

    这是陈沦的左手,拇指,食指和中指,如欧洲的精巧工艺品,是冷肃的白。而他的无名指和小指是脏灰的,印着陆满鞋底的花纹,往下瘪,压出两条竖长的黑色淤血。

    老师走过来:“怎么回事?”

    陈沦转头,看着陆满说:“摔到一起了。”

    陆满避开陈沦的眼神,不说话。

    从她这里,看上去太清楚了。陈沦浓黑的眼神就是在回味,回味她。

    一想到那眼神,陆满在后面的考试上,阅读理解就读不了一行字。

    于生垂着眼,看作文的题目,嘴上却低低对她说,“用冷水洗把脸吧。”

    她点头,出去。

    去到洗手间,远远的就看见洗手台前面站了一个人。

    那背影太熟悉了,就是陈沦。

    陆满心里不适,转头就要走。她临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陈沦把手埋在放满了水的池子里,手从水里抬起来,离开水面。

    就像病痛突然猛烈来袭一般,陈沦皱眉,复又把手按进水中。

    可陈沦按的不是那只被她踩出淤血的手。而是另一只手,摸她的手。

    她不懂。

    考完试后,陆满去打开水。走了神,热水浇到她手背上,痛得几乎握不住水杯。

    她立刻就奔到洗手台,冲水已经不够,直接是把手按在了水里。

    泡了大约一分钟,手上的烧灼感被镇压下去,她就把手取出来。可一离开水,她的手背又开始痛,被烫得粉红,另一只手摸上去,马上就觉出,这是人体陌生的热度。

    她只好又把手埋进去。

    水漫上来那一刻,她想到陈沦。

    想到她是陈沦的病菌。

    想到陈沦说,没能抵御你,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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