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冷漠的漂亮,令人难以解读。
陆满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数到第无名指的时候,陈沦说,“很好。”
陆满笑,意识到这不合时宜,又赶紧把脸埋进领口。
等害羞从脸上退掉,她又开始讲述。
“也许是哪里出了错,江献开始喜欢被我咬的感觉。整个六年级的夏天,我都在他家里,他让我像动物一样咬他。他脱衣服,让我去咬他的脖子,锁骨,腹部。”
“我说,我不要,你会很痛。江献说,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不要来往了。对着江献,我真的没有办法说不。而且,只有在被我咬的时候,江献才会抱着我,轻轻地叫我小满,我才可以闻到江献身上那种,很洁白很松软的气息。”
“甚至,我知道这很过分。可我爱上了江献因为疼痛,而软弱的,微微发红的眼圈。”
“夏天过去 ,升初中。江献就像一个被慢慢抛光的器皿,越来越耀眼。而我却越来越自卑。数学老师讲课,总是喜欢叫学生走上去,到黑板上解题。老师会在黑板左边放一个好学生,在黑板右边放一个笨学生,两个人一起解。”
“我总在右边,江献总在左边。中间隔着一大片太平洋的黑,也没有船只来往。结果往往是,江献解好了,我还有一半没算。我孤零零地站在上面,全班盯着我一个。我卡住,背驼得像蜗牛,直到数学老师皱着眉头挥挥手,把我像灰尘一样挥下去。”
“我走到座位上,一直卡着的地方松了,我急于证明自己并非像黑板上那样愚蠢,拍着手大喊了一声,哎呀,我会解了。”
“全班笑。数学老师以为我在捣乱,用手扯着我的卫衣帽子,当着江献的面,把我拖到墙角。我的脖子被衣领掐住,要呕,呕不出来。”
“老师把我摁在墙角,让我面壁。”
“我难堪地要哭出来。我想,如果这时候,江献出来帮帮我,也许我们的结局会好一点。可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坐在下面。他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他是站在另一边的人。”
“小学,初中,是我最惧怕老师的时候。任何一点挫折都会掐死我的世界。一想到明天,我还要被老师拉到黑板上解题,江献还要站在我边上。我就觉得自己从肚脐眼上被截断了。于是,我回去总是学到深夜,抹着眼泪很努力地做题,祈祷明天不要再出洋相。”
“第二天,我甚至和江献同时解完了题。我好高兴,以为自己开窍了。后来几天,我骄傲地把数学书甩在背后,自封为天才。次日,我又解不出来。我往旁边看,企图看一看江献的答案 ,却撞进江献的眼睛,他在淡淡地看着我。他跟我停在同一步。我忽然很懊恼地明白,原来我之前不是开窍,只是江献故意的。他故意慢下来等我。”
“江献黑白分明的眼睛,就是一道令我难堪的数学题。我想,这个人就算是甘愿停下来等我,脸上都有一种清高在里面。他的这种等待,其实也是一种轻视。让我好不舒服。我握断了粉笔。”
对面的走廊上,有一群少年欢闹着跑过去。
在一片被撞碎的灯光里,陈沦说,“你开始讨厌他了。”
陆满的声音是一片没有支撑物的舞台,“是的。江献他也越来越疯。他可以上课上到一半,走出去,递眼神给我,让我也出去。我出去之后,他就拉我进无人的角落,在那里很平静地,用刚才握笔的手一粒一粒地解纽扣。他要我咬他。”
“我问他,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江献说,男女朋友。我轻轻咬了他一口,问他,那这个又是什么?江献微笑了,像顺狗的毛一样顺我的头发。他说,你还不知道吗?这是我喜欢你的方式。我要吐了。我说,这好恶心。”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我开始疏远他。我不再和他说话。他没什么反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