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要上课了。”话下面的意思是浮在汤上的元宵,很明白。
“很快的吧。”陆满抓了抓背,缩进去,关上门。
于生的表情暗了一秒。
“手臂怎么样了?”陈沦搁下红笔,抬起眼问她。
“不错。”陆满想了想说。
“给我看。”
她乖乖地把袖子挽起来,手臂上的青色很浮泛,就要好了。
“你的药怎么这么好用?”陆满问他。
她在心里微笑着想,这个问题,怎样都可以让陈沦多说几个字。
“因为贵。”陈沦很快地看了一眼她的手臂,就把她的袖管放下来,死死盖住。
陆满沉默地靠在办公桌边。
陈沦批试卷,笔下绞杀出一片红,脸上神色倒很平淡。
“我要回去上晚自修了。”她说。
“好。”
“你先让我也看看你的手。”她用手指轻轻地碰碰陈沦的纱布。
只一下,陈沦的笔就停下来,他被她碰到的关节硬化了。
“那不是淤青。”陈沦微微抬头,和她说。灰白的灯光扫在他脸上有些沉郁,有东西蛰伏在下面。
“所以才想看。”她说出来后,心里在等陈沦拒绝。她自己也觉得这要求无理。
陈沦的手指在试卷上很慢的转,骨节粉粉的。
手指停下来,陈沦看进陆满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注视过,心里有种的昏黄的恐惧。
陈沦说,很沉很静地说道,“如果他开始敲门,他就得一直敲下去。”
在陈沦乌寂的眉目里,陆满心里不大明白,但又不好说出口,只是大着胆子靠近他。
陈沦只是看着她。
于是陆满慢慢地伸手,半透明的指甲最先触到陈沦,然后是指腹,再是整个手掌都贴到他的肌肤上去。
陈沦是想象里的温凉。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人。他破产了,也不是因为赌博,而是因为喜欢养冷血动物。他养了那么多,只是为了摸它们的皮肤。他说,那种凉,很舒服。
陆满以前笑那个人傻,今天,她终于觉得那个人很聪明,这真的很值得。
现在,陈沦的纱布就在她的指甲上面。
陆满没有去揭纱布,而是缩回手,摇摇头,“够了。”
会上瘾的。
苍郁的月亮升上来,透过花枝,照出黑影。
黑影大大小小的,像被不同程度侵蚀的月亮。
月亮攀上陈沦。看上去很美。
陆满的视线攀上陈沦的手臂。
刚刚被她触摸过的那一块肌肤,样子变了。甚至可以说,那肌肤上面是爆发了一场红热的瘟疫,就连下面的青色筋络也浮起来。
陈沦看着她,很轻地微笑。
“吓到你了?”
“是我没控制住。”
然后陈沦又把她的手按上那片红肿。
“可你已经开始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