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歌

屿仍然含着烟嘴,想往里吸一口,却似乎有点儿使不上力,最后只能放弃。

    舞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首热血激昂的曲子,伴随着节奏有力的鼓点,楼下的人群炸开了,气氛热腾腾,简直像在夜店。

    沈桑榆的夜店魂终于被点开了,刚刚还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跟齐翰哈拉在美国相识的种种,现在已经拎着一瓶酒站到付屿旁边随着音乐摆动身体。

    “我就说嘛,老娘热裤都穿上了,怎么可以不high?!”

    说着,她一把拉住付屿下了楼,挤进沸腾的人群,一路向前,一直凑到舞台跟前。现场气氛越来越热烈,蛊惑人心,付屿也许早就在心里期盼着某种释放,所以毫不费力地融入其中,但似乎还不够,她一眼瞥见沈桑榆手中的酒瓶,也不知见了什么鬼,竟一把夺了过来,咕嘟咕嘟灌了个痛快。

    来吧,举起你的酒杯,

    世事难料,

    但我们不累,

    我们戴着罗马表,

    举着小南瓜,

    酒杯里盛满喝不完的酒。

    ……

    付屿high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手里的是第几瓶酒,总之付屿整个人已经云里雾里。她就站在舞台沿儿边上,伸出手甚至能够到主唱的话筒杆儿,而此时那个西北汉子正唱着他最爱的姑娘,眼神落在付屿身上的时候冲她淡淡一笑。

    不知为什么,付屿几乎觉得他们就是多年的老友,而他正向她诉说,他已经失去了那位姑娘。

    付屿的心被这种坦诚以对击中,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被信任,然而下一刻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因为她终于记起来,自己似乎一直期望在现实生活中长时间地持有某种信任感,一如此时此刻作为听众和歌者之间建立的那种。

    一开始似乎是通过亲情,但失败的惨烈,后来是通过和江齐瑞的爱情,事实证明那或许只是单方面的依赖产生的安全感,像是一种惯性,但她忘了惯性本就是一种无法感觉的力,你甚至不知道它怎么开始的。

    再后来呢?

    大概是性吧,和梁鑫的性。

    有的时候,灵魂可以通过身体得到净化。比如高潮的时候,再比如这个时候。

    就好比你内心深处一个隐秘而荒诞不经的欲望突然得到了满足,那种来自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快感,与沉醉现场音乐当中得到的信任感何其相似。可是,付屿似乎忘了这种信任感是多么短暂。

    梁鑫吗?

    那个一晚上都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的家伙。

    那个一晚上不仅不和自己说话,甚至还逃避她眼神的家伙。

    呵呵。

    “下面这首歌,致敬我最爱的摇滚歌手,最性感的诗人,Leonard  Cohen。“

    当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旋律,付屿的心似乎已经麻木。

    Like  a  bird  on  the  wire,

    Like  a  drunk  in  a  midnight  choir.

    I  have  tried  in  my  way  to  be  free.

    ……

    付屿记起那个夏日的黄昏,自己穿着一条天青色的裙子,沈东隅有些粗暴地从后面进入她,她很痛,痛得忘记掉眼泪。事后,他似乎不敢看她的眼,在她将要抬头的时候将一只耳机插入她的耳朵,里面传出来的就是这首歌。

    If  I,  if  I  have  been  unkind,I  hope  that  you  can  just  let  it  go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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