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系主任向千秋介绍几位候选人,轮到他时,他依旧沉浸在震惊中,一时说不出话。
主任不明白,开朗的竹泽怎么突然这么扭捏,连忙打圆场:“这是竹泽同学。”
千秋却主动伸出手,轻轻笑道:“谢谢你,雷诺阿。”
那一刻,画室里的所有人都一呆,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事后,包括主任在内,每个人都觉得,这份每月三十多万的优厚奖学金,一定会属于竹泽。
因此,千秋也能理解,最终结果宣布后,他有多失望。
公寓的电梯门打开时,她手上转着钥匙圈,回忆的正是这些往事。
即使已近深夜,走廊依旧明亮如昼。千秋脱下细高跟拎在手里,踩在一尘不染的地上,步伐显出一丝疲惫。
然而,当她走过一个转角,眼睛却一下亮了起来。她只停了一秒,就快步向前,最后几乎是冲到家门口:“阿凉!”
竹泽靠着门,蹲坐在地,抬起头看着她,一脸倦容:“你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来了多久?为什么不进去?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千秋蹲下来,高跟鞋甩在一旁,连着问了几个问题。
“我的门卡好像丢了。”竹泽回答,一手抓着她,一起站起来,“你不是在参加宴会吗?”
“那你也应该打给我啊。”千秋握住他的手,皱着眉埋怨,“你什么时候来的?”
竹泽没有直接回应,一手搭着外套,一手拣起她的高跟鞋,笑着催促道:“快开门,我想赶快洗个澡,还要换下这身衣服。”说毕,一面转个身,让她看自己的后背——白色薄衫上,一大块橙红的颜料痕迹。
千秋开了门,自己先走进去,打开玄关的灯,口中说道:“你呀,最近糊涂死了。茶几下还有一张备用门卡,你先拿去用吧。再找不到,我们干脆换一个指纹锁好啦,反正我之前就在考虑要不要用指纹或者密码什么的……”
她喝了酒,话就常常多而琐碎,甚至没有留意,竹泽并没有半句回应。
暖黄的灯光下,她耳上一对美丽的枫叶,愈发夺目璀璨,好像裹在星辉中的两团火。
竹泽感觉眼睛似乎被灼痛,他看着她摘下耳坠,漫不经心地搁在台子上,忍不住问道:“新的耳环?”
千秋怔了怔,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答道:“是啊,好看吗?”
竹泽扯出一丝微笑:“好看,很配你。”
“是吗?”她也笑了,声音却听不出喜悦,“我倒不觉得怎么配。”说完,转身便去浴室,打开按摩浴缸,出来时,从冰箱顺手取出两盒牛奶。
竹泽坐在沙发上,仍在思索她刚才的表情,手里便被塞了一盒冰牛奶。
他任她枕在肩上,听见她的声音有点发涩:“你不问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他喝了一口牛奶,一只手臂揽在她肩上。
她转头,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她很少在他面前,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因此当她忽然这么做时,他反而不知如何应对了。
“阿凉……”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竹泽轻轻地应道,好像生怕惊扰了她。
他感到她有什么话想说,却在竭尽全力地忍着。
“叮”地一声,浴缸的水已经放好了。千秋的身体好像颤了一颤,然后立刻坐正。刚才的一瞬,仿佛没有发生过。
“你去吧。”她挤出一丝笑容。
竹泽却坐定不动:“怎么了?”
“没事。”她站起身,喝着手上的冰牛奶,“你去泡澡吧,我要卸妆了。”说完,便转身走进卧室。
竹泽在浴室时,千秋从她的宴会包里拿出手机,没有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