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空气中,令人馋涎欲滴。
“老板,来一份章鱼烧。”千秋凑上前去,笑得一脸灿烂。
“好嘞。”老板精神满满地答应着,把调好的面糊,倒进铁板的圆形凹洞中,加入光泽透亮的大块章鱼,麻利地用竹签翻转。
铁板发出的滋滋声,听得千秋双眼发亮,肚子不自觉地咕咕叫。
老板笑容可掬,一边制作丸子,一边跟他们闲谈:“小姑娘平时也喜欢吃章鱼烧吗?”
“喜欢呀。”千秋点头笑道,“男朋友回家的时候,经常给我带呢。”
听了这话,竹泽明显一愣,立刻扭过脸去,呆呆地看着千秋。
她的眼睛盯着铁板,手却他的胳膊上,笑出颊上圆溜溜的小酒窝。
老板抬起头,看了竹泽一眼,笑着说道:“哎呀,男朋友不光长得帅,人也很体贴呢。”
竹泽回过神来,眼见章鱼烧快做好了,赶快倾了倾上身,腼腆中带着一丝得意:“请不用放红姜,这家伙不吃的。”
他语气中毫无顾忌的亲昵,让千秋微微一惊,随即靠过去小声道:“你吃掉就好了呀——你不是挺喜欢的嘛。”
亲密私语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两个人真般配呀,”老板递上一盒热乎乎的章鱼烧,笑盈盈地感叹,“以后也要这么幸福哦。”
“谢谢您。”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秋日祭不比夏天,没有花火大会的隆重,也没有捞金鱼之类的小游戏;不过摊点依旧不少,身着浴衣的年轻女孩,也还是随处可见。
走在东京街头,即便是出来约会的小情侣,大多也是紧挨着并肩而行,少有肢体接触。
在这方面,千秋向来与众不同——越是在人群中,她越喜欢挽着竹泽的手臂,有意无意地偏一偏头,挨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她今天的胃口和心情一样好,一路逛一路吃;一手捏着一串酱油烤团子,一手紧挽他的胳膊,站在路边的人群中,伸长了脖子往街上看。
街区的居民穿着清凉服饰,和着节拍载歌载舞。
“这是阿波舞吧?”千秋咬了一口团子,挨着他口齿不清地说。
“才不是呢。”竹泽弯着手指,骨节在她额头上一敲,“这又不是夏天的阿波舞大会——虽说刚过去的那一队,跳的是阿波舞,这一队明显不是啊;你看他们脚部的动作,是郡上舞吧?”
千秋长长地“诶”了一声,满眼都是天真和惊奇,混合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们阿凉真是什么都知道呀。”
这倒让他不好意思了:“傻瓜,你小时候没跳过阿波舞吗?上中学之前,我几乎每年都被我妈逼着去。”
他说的是每年夏天的“阿波舞会”,上至老人,下至孩子,整个街区都在那一天热情高涨地一起舞蹈。
“阿波舞会”在很多地方都是例行活动,许多小孩就算最初闹别扭,可真要被父母赶鸭子上架,跳着跳着也就乐在其中——这对竹泽来说,是很熟悉的体验。
然而,千秋却从没经历过这些。
十五岁之前,她一直和生母一道,蜗居在不足六帖的小单间里。公用厨房墙壁上布满油渍,狭窄的厕所地板总是黏黏糊糊,而单间因为背阴潮湿,阴暗的角落生出了霉菌的斑块。
她记得母亲厌恶关于祭典的一切,热闹的人烟,灿烂的花火,欢快的舞蹈队伍;遇见葵斗之前,她连像样的浴衣都没有穿过。
竹泽并不知道这些。她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是金尊玉贵的富家女,屹立于食物链的顶端。
“我没有跳过呢。”千秋笑容不改,声音里含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温柔的惆怅,“不过,阿凉跳起来是什么样子,真想看一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