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低垂着眼，兰君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自己的儿子用平静却迷惘的音调说，“我同学都说，就算我不上学，我也可以靠着我爸在厂里找份工作，潇洒一辈子……”
兰君却忽然厉声打断他：“你不能这样想，晴光，不要在淄城荒废了你的一辈子。你看看妈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松开手，身子往椅子上使劲一靠，仿佛花了很大的力气，她的眼神毫无焦距地盯着角落，幽幽的开口：“你不知道晴光，我这一辈子恨死了这个地方，我不后悔嫁给你父亲，但是我后悔没有早早离开。”她凄然一笑静静地说：“淄城，会让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晴光紧紧攥住手中的筷子，指甲陷在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兰君觉得自己说的过了，缓了口气，语调稍稍冷静下来：“晴光，听妈妈的，后面这段时间好好学习，去省外上个好大学，看看外面的世界。”
晴光沉默了会儿，无声地点了点头。
兰君欣然一笑。
当天晚上，兰君乘飞机离开了，她有她的空谷，柳世成有他的工厂。在他们眼里，晴光似乎都不是最重要的。
晴光没有去送兰君。前几年他还会跟在兰君后面红着眼圈恳求她别走，现在他却无动于衷了。难受吗？不舍吗？晴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打发了林薇和叶姝含，他也是觉得同样的感受。空落落的，仿佛一个黑大的洞，吹出冰冷的风，让人恍惚。
他在家里玩着游戏，忽然凤玺给他传来信息，问他在忙什么，晴光如实说了，凤玺有些担心，也有些心疼他便立刻打来电话。晴光说了两句安抚她，心里又因为凤玺的担心而甜蜜：“今晚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有什么好事让你高兴？”
凤玺轻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慵懒：“嗯，本来想睡了，但是听了会儿音乐又睡不着了。”
“什么音乐啊？”
“碧昂丝的，Listen。越听越好听。”凤玺回忆着自己听这首歌的感觉又道，“我超级喜欢那种很有张力的嗓音，就好像要抛下一切释放自己那种感觉。”
“所以睡不着就来骚扰我了？”晴光戏谑地说。
“是啊，我猜你肯定也没睡。你一直都是夜猫子。”小姑娘笑声里透着点狡黠。
晴光有些心痒便情不自禁地说：“凤玺，哪天没事你来我家里好吗？”
“去你家做什么啊……”凤玺的声音渐次变小，其实她心里也知道晴光让她去的意思，晴光暗示了不止一次，是她自己一直在犹豫。
“我家有很多音乐CD，”晴光顿了顿，又直接地说，“而且我想亲近一下你。凤玺，我们很久没亲近了，你就来一次好吗？如果当时你实在害怕，我就不做了。”
凤玺红了脸，支吾了几声就赶紧挂断了。她缩到被子里蒙住脑袋，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着晴光和自己初次的那个夜晚，时过境迁，现在却已经感觉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悠悠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哪天去一次他家里吧，他也说了，她不同意就不会怎样。
凤玺最后还是羞羞答答地和晴光约好，六号那天去晴光家里玩。晴光很开心，天天盼着那天到来。只是这期间凤玺又要去超市打工，没时间和晴光出去玩。而荣宽也去旅游了，说是准备去欧洲转转，尤其是北欧那边。
晴光只好去了邱铭家和几个朋友打麻将。晴光今天手气不错，胡了两把便觉得没什么意思，叫了另外一个人接上自己。自己坐到沙发上吃冰激凌。
闫翠翠斜眼睨他：“今天时来运转了？你往常可是长输将军呢！”
晴光翘着二郎腿，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台湾电视剧《意难忘》，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懒洋洋地说着：“那时因为交了个好女友，好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