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欲坠之感。崖石下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像一张狰狞的巨口。
他这三天几乎没有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蒙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看着苍老了许多。
一躺在枕头上就做梦，梦到戴十四回来了，然后惊醒。吴老太太劝他安生休息，但李随安真的没办法休息。
他一刻都不得安宁。戴十四把他修炼出来的坚硬铁甲撞破了，把活生生的人撞了出来。那些柔软的情感如何再收回冷硬外壳里？李随安怕了怯了，跌落了神坛，再无畏的人也要动摇三分。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把她一个人丢下就好了。”李随安淡淡地说，“是我大意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李氏宽慰他，“贼人有心把你引开，没有这次还有下次。”
李随安摇摇头，没说话。
不会再有下次了，戴十四。
雁山亭里空无一人，李随安站在亭中，听得下面的山洞传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他以为是幻听，好一会儿再确认下面的确有声音。他轻手轻脚走至洞口，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被捆住的人，正是整整三日没见的戴十四！
她竟会在这里出现！
“十四！”李随安的声音有些不稳。几乎就在同时，他意识到绑匪是用她作诱饵引他过来。但他别无他法。
戴十四衣服也脏了，头发也乱了，她摇着头拼命大喊：“别过来！快走！”
洞口后面扑过来一个黑黑瘦瘦的身影，李随安侧身一闪，单臂将那人两手捉住，按到了地上，又踏上一只脚。
“别动！”戴十四身后忽然冒出了白胖，他掏出匕首战战兢兢地抵在戴十四脖子上：“放、放开我哥！不然我就，我就一刀刺下去！”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快哭了，相反，戴十四更镇定一些。
李随安等了半天，也没等来第三个人。他没松开黑瘦，反问道：“就你们两个人？”
黑瘦趴在地上骂骂咧咧：“你大爷的！放开老子！”
李随安加重了力道，声音冷淡无比：“一千两黄金我带来了，就在上面的亭子里。你把人放了。”
“没那么容易！”黑瘦咬牙切齿，“王娘是不是你杀的？”
“王娘？”李随安显然不记得这个人了。
“玉堂春。”黑瘦一字一顿地提醒他。
“哦？她啊？”李随安冷笑，“是我杀的，她该死。”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胖子！把那个臭丫头给我宰了！”黑瘦疯狂地大喊，“现在就杀了她给王娘报仇！”
白胖闻言有些踌躇，他绑架是为了钱，并不想真的杀人。“杀了她我们就没有黄金了……”
“我看你们谁敢碰她！”李随安一脚恶狠狠踩下去，黑瘦吐了一口血。
“哥！”白胖看见血慌了神，他握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刀尖刺入戴十四的皮肉，一道细细的血痕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杀了她……”黑瘦奄奄一息，“快……不然你我都得死……”
“啊——”白胖崩溃了，他大喊着壮胆，举起匕首对准戴十四的胸口。李随安顾不得黑瘦了，飞身上前，一脚踢掉了他手中的匕首。
白胖愣了，戴十四趁机挣脱绳索，那绳子都被她用瓷片割得几乎断开了，只不过表面还连着。
“你给我杀了她！”黑瘦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喊，神情癫狂，“杀了她黄金全都是你的！”
“说话算数啊哥！”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白胖本就是一个自愿推磨的。他摸到身下的石头，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就要砸向戴十四的脑袋。
二人距离太近，李随安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下意识把她护在怀中。
“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