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不能生

几乎是同时，一只飞镖冲着她“咻”得一声飞来，稳稳钉在了园门的墙上。镖身锐利，淬着凛冽的光。

戴十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若不是被人拖走，那只飞镖可就钉在自己身上了！

他竟然用这种狠厉的方式！

捂住她的那只手温热干燥，有隐隐的药香。手的主人半拖着她，疾步走至隐蔽的角亭。

她站定回头，心有余悸。李随安玉立身后，不动声色，“偷窥得可起劲？”

戴十四嗅出他语气里有一丝揶揄，这劫后余生的揶揄滋长了她的胆子。她小声说：“少爷不也在偷窥十四？”

“我是光明正大地看。”李随安淡哂，“里面那个女人，是你的姐姐？”

“是我师姐。”戴十四老实交代。

李随安眯了一下眼睛，“和你很不同。”

“十四不敢比。”戴十四抬头，认真问道，“大少爷……他会娶师姐吗？”

“不会。”

并不意外的答案，戴十四突然有些难过，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白嫩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李随安将她略略灰暗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挑眉：“飞蛾扑火，蠢不蠢？”

戴十四抬起头，似懂非懂。

“戴十四，有人想你死，我可以保你平安无虞，只要你帮我做事。”李随安俯下身，对着她稚嫩的脸庞说道，“你要听我的话。只听我的话。”

戴十四瞠目结舌，半晌才问：“李随……大少爷要杀我？！”

她还以为，李随卿只是警告她不要偷听而已。

“他想我死，杀你只是顺便。”李随安眉目朗朗，扫了一眼她的表情，“刚刚是我救了你，明白吗？”

全府上下皆知的事情——戴十四的心头血是能治好李随安的药引子——被隐藏起来，秘而不宣。

而李随卿竟敢在妹妹生辰这一天，直接出手要她性命。戴十四冷汗涔涔，伸手拉住李随安衣袖，巴掌大的小脸因恐惧而变得惨白。

她盈盈跪拜在地，声音颤抖，“多谢少爷救了十四性命！”

至此，李随安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戴十四是块璞玉。

她天资聪颖，李随安教她什么，她都能学会。而且很会举一反三，学了八成，能发挥个十成。

只是性子实在愁煞人。

李随安教她最简单的防身功夫：“你要懂得利用女子的柔弱特点逃脱，切莫激怒匪徒。”

她把脖子一扭，“十四要学能把匪徒打死的功夫！”

“你力气不够。”

“那我便使暗器！”她倒是跟李随卿学会了这招。

“……罢了。”李随安放弃，“此事不可为外人道。”

戴十四点头。他要她“不可为外人道”的事可太多了。

李随卿想他死。

他每天都把胡月宜差人送来的药偷偷倒掉。

他其实会武功。

他……好像根本没病。

但戴十四每次问，李随安都要她不要多问。他对她极有耐心却又极没耐心，除了教她各类杂学，别的一概不和她多说。

戴十四就明白了，关于李随安的一切事，她都要缄口不语。

这天她在园内玩，听到了远处隐隐约约的唢呐声。她一时兴起，摆了个身段，笑嘻嘻问坐在凉亭里看书的李随安：“少爷可要听戏？只管点，十四给你唱。”

李随安不喜她聒噪，摆了摆手，“随意。”

戴十四看他兴趣缺缺，便唱起了自己最拿手的《牡丹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李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