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初见

    祁雪是十六岁那年诊出心理疾病来的。

    自从那以后，她终于表现出了她原本的性格：乖张反骨，悲喜无常。她的父亲经常叹息，那个原本阳光向上积极开朗的祁雪去哪里了。

    祁雪这时候总会嘲讽地杠上一句：都是装的。

    在因病旷课多次后，好学生祁雪终于罕见地主动提出找家教。

    “好烦。”

    她在无数次对着课业嘟囔出这两个字后，终于后知后觉地要求补课。家教嘛，还是很好找的不是吗。她如此想。

    虽然她最讨厌家教补课了。

    祁雪没想到，她父母费了心思找来的家教不是想象中的秃顶大叔或者中年女人，而是个模样足够精致的年青男子。

    她还记得初见时的惊鸿一瞥。父母热情地给她介绍着男子的种种成就，不断叮嘱着她认真听课好好学习，她却全没听进去，只因为那一眼。

    她一抬眼，便撞进他注视自己的礼貌目光里。

    他的眼里有海，有日光，有风。

    只这一眼，她便去了一切杂念，开始考虑自己今天的衣着在他眼中是否得体。

    这便是本市顶尖大学就读硕士学位的楚鹤生。那年她十六岁，他十九岁。

    纵使有那样惊艳的初见，祁雪也万万不敢对这个年少有为的家教老师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因他身上的光芒太过耀眼，只因他若有若无的礼貌与疏离，只因这半吊子的师生关系，只因……祁雪她怂啊。

    所以祁雪也逐渐适应了楚鹤生这样一个俊朗温润的人进入了她的业余时间。他们之间不温不火，交谈仅限于交流题目或是日常寒暄，就像是普通的老师和学生。

    真正的触及彼此的生活，要多意外有多意外，要多狗血，就有多狗血。

    那是在五月份，祁雪被同学拼命安利了个社交软件。

    倒不是像如今的某些软件一样充斥着性暗示，而是加入了设计形象的元素。用户可以通过3D建模来构建自己的形象，发表动态，与他人交流。这个软件还算小众，气氛也还算干净活跃。

    她不时打开写一些自己的心情。因为这个软件里没有日常生活里认识的人，所以她便也偶尔拍拍照写写琐事，或是观察他人有趣的生活。

    和生人见到的她的形象不同，她的虚拟形象是个衣着大胆前卫的朋克女孩。夸张的唇钉耳环，暗红鲜艳的唇色，车厘子色的指甲，一双碧蓝色猫眼。身上的紧身背心和短裙凸显着美妙的女性曲线。

    祁雪创建好形象，呆呆地望着电子屏幕里展颜一笑的前卫少女。她从小便活在家人的束缚里，在家里在学校都是好孩子好学生，从来不敢尝试那些她想尝试的。但自从她的病曝光后，她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能够触碰那些禁区。

    包括性。

    少女的青春期，也有隐秘的情欲。

    她不是没接触过情色作品。麻烦的是，她发觉了自己的性欲有时强得不得了。

    大麻烦。

    她才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初夜交给哪个毛头小子——况且她还未成年。所以她便一直忍着。偶尔用手隔着布料悄悄自慰一下就可以吧？——她羞耻地想。

    ——直到那个家伙的消息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