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年来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的魔神,终于垂下了他矜持的头颅。他的三张面相,俱是世上所有能工巧匠皆难以雕刻得出的端正与超脱。世间男女不会对这面孔产生非分之想,因他非人,又以三双黑曜石之眼勘透凡世之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人总是惧怕这种存在的。无情的时间会带走许多短暂又脆弱的生命,唯他永恒不灭,又有谁敢与之比肩?
月色清冷,百年来不曾改变。千纱公主在这月光下如愿拥抱了自己思慕已久的男子,——或是说被他拥抱。
两个人湿漉漉的身体交叠在一起,他本来就裸露着上身,只有下身围着素净的白绫,轻飘飘的布料湿水后几近透明,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千纱知道他不是雕像,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他的身体是温热的,皮肤也很细腻并且富有弹性。她也知道当他的脸上浮现出红晕时,他那非人的超脱之感就会消失不见,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地像一个活着的生物。
千纱公主在很久以前曾经拥有过一次这个男人。在他入定之时,这宫殿里只剩下她,和一具活着的躯壳。她以这具躯壳为伴度过了许多个孤寂的日子,回想起来,那些日子无聊得就像把她来到这座宫殿后的某一天从她的人生中剪切下来然后不断重播,使她日复一日地等待,期待……在发疯之前,千纱勇敢地进行自我拯救,终于染指了这具比雕像还要端正的魔神的躯壳。
——他是个真正的男人啊。千纱无耻地想。
阿修罗王神通之大,能通过去与未来,本该预知得到这个节点,若他不希望发生,总有办法回避过去。他相信冥冥中自有安排,既然他能看见这个未来,那就姑且任之发展吧。
此后,他又看见了从这条分支延伸出去的更加遥远的未来。
借由交合摄入的魔神之力,这位人类的公主维持少女面貌活过了百年。百年已过,她所熟知的人世早已湮灭,她原本会老死在皇宫里华美的锦床上……事实上,依照天道安排,她会死在今天,即使不因年迈而死,也会死于溺水。正因为于交织的命理之线中察觉到了这一点,阿修罗王从漫长的入定中醒来,再次以自己堪与天道抗衡的业力更改了她的命运轨迹。
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阿修罗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王……我的王……”千纱哭哭啼啼,一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终于抱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了自己身上。
当她亲吻他的微微抿起的嘴唇,他是愿意开启那道湿热的肉缝让她侵入的。不像那一天,无论她用舌头怎么舔,用牙齿怎么咬,他都毫无反应。他很多时候都是毫无反应的,唯有那一处受了她的挑逗会给出回应,端坐在王座上,闭目神游太虚的阿修罗王,他终归是个活着的生物,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时的千纱被妄执蒙蔽了心神,根本没有考虑过如果他突然醒来会怎样,那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放浪之举:她脱掉自己所有的衣服,爬到了那具端坐在王座的“雕像”的腿上。
没有其他人会对阿修罗王做这种事。不是不敢、不想,而是,他们不会把这位魔神当成做那种事的对象看待。他更像一尊永世不变的雕像,三头六臂,神通广大,是为俗世人心目中大智慧与超脱的具现化。
而现在,千纱又再一次染指这尊庄严的“雕像”了。她又怎么能不哭呢,高兴,恐惧,满足,羞耻,种种情绪在心底混杂在一起,千纱感觉自己的胸腔饱胀得都快要开裂了。她吻了他的嘴唇,又在心底想是不是也要吻一吻他长在另外两张面孔上的嘴唇呢,毕竟他们分别面向过去与未来,也许什么时候也会为她被扰乱的命运发出一两声叹息?千纱有意无意地透露了自己的这个意图,阿修罗王没有一丝犹豫地同意了,等到分别和三双温热的唇都尽情地亲吻过,千纱的嘴唇已经阵阵发麻了。她一边轻舔自己肿胀的唇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