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少爷吧。」
桑棠转过头,「……少爷?」
这个家还有个少爷?她……她怎么从没听说过呢?
「是呀,他是老爷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蹙紧眉,低下头,「一年前,老太爷和夫人出国游玩时不幸发生了空难,两位当时都不幸去世了,只剩下他们两兄弟彼此依靠,所以老爷才特地把少爷给接来一块住的…」
「不过,因为一夕间失去父母打击太大,少爷开始封闭自己,不和我们这些下人说话也就罢了,连关心他的老爷夫人都是……谁也不肯开口,就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里足不出户,也不肯接受治疗。」
老人就像诉说自己家的事般难受地摇着头,「少爷以前是很开朗的孩子,对我们也亲切,家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欢他。」
桑棠心像被揪住的疼起来,一样……居然跟她一样!这个世上竟然也有人和她一样!她想起失去爸爸的时候,那种永无止尽的漫漫厄夜…心底彷佛被抽空似的,连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像行尸走肉般活着,但因为她还有妈妈,所以才能撑过来……
「原来是这样……」她咬着下唇,「阿姨和姨丈一定很难过吧?」毕竟他们是这个少年在世上仅剩的家人。
「哎……是啊,夫人很心疼这个小叔,」董叔叔满是皱纹的脸庞爬满憔悴,「这…这虽然是我不知分寸的请求,但俞小姐……能请您帮帮少爷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怎么能帮得上忙呢?」
「不!您应该能理解允程少爷的心情吧,比起我们这些只会说风凉话的人,您的话…一定能让少爷振作起来,从中获得勇气的。」老人说得异常激动,甚至作势要跪下,桑棠连忙扶着他。
「您别这样…我、我如果能帮的话,我一定帮!一定的!」她眼眶一红,想也不想地一股脑把话全说出口:「阿姨和姨丈对我这么好,我还想着要怎么报答他们呢。我会试试看的……董叔叔,您就别这样了。」
阿姨和姨丈有恩于她,她一直很烦恼该如何报答。而这或许是个机会,帮助那房里的男孩重新振作,再次打开原本封闭的心房……她可以试试的。
桑棠望着对自己苦苦哀求的老人,暗自下定决心——她要尽自己一切所能,来回报对自己如此亲切温暖的两个人。
※
现在想想,她是彻彻底底被利用了。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俞桑棠默默地回想着从前的往事,那些难堪、屈辱的画面居然还是如此鲜明,简直是烙进骨子里那样的深刻…今天闵允程不在,没人会趁半夜溜进她房里,所以她拉开了窗帘,让一轮明月的光线曳进房间里,在地板上留下一滩银白的月晕。
这房子附近没有其他住户,又离市区远,因此格外地安静,只有偶尔树林间会传来断断续续「咕嘟、咕嘟——」的猫头鹰叫声。桑棠躺在床铺上,两眼发直地瞪着天花板。为什么呢…为什么她的人生会那样失败?她明明不想那样的,她是真的很想好好振作,让自己人生不要再继续悲惨下去……
可是天不从她愿……不,是闵允程不从她。
「叩叩。」
桑棠猛地坐起身来,「谁?」
「俞小姐,是我。」门外传来方管家有些迟疑的声音,「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到您睡觉了吗?」
她往床头柜上的时钟看了一眼,才七点四十几分,她今天晚餐草草吃完后便一直躲在房间里。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不,我还没睡。」
「这样啊,闵少爷来了电话,请您接一下。电话已经转接到您房里的内线了,您赶紧接起来吧。」
「电、电话?好,我知道了。」靠,这个变态连出差也不打算放过她吗?桑棠在心里千万遍地咒骂着闵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