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舔掉自己唇边的液体,口干舌燥的馋意还没褪去。桑棠慢慢撑起身体,一手还垂死挣扎状地覆住自己不算丰满的胸部,瞪了他一眼……禽兽!他几乎可以听见她心里的咒骂。然后温吞地转过身去,膝盖支撑在桌上,跪爬两步的距离,把桌上的白兰地拿起来。
她这样的动作非常撩人,背对他时,大腿和肩膀的线条都一览无遗,经历欢爱后筋疲力尽的身体还微微地颤抖着,如同再次邀请的暗示。闵允程扬起嘴角,看这个女人在餐桌上笨拙却勾人的姿态。
俞桑棠不喜欢酒,不,更准确来说,她很讨厌这种象征堕落的玩意。她的亲生爸爸就是被个喝得烂醉的混账给撞死的,那凶手没有驾照,偏偏那个晚上他跟朋友借开的是一辆小货车……
那时候,俞桑棠才十三岁,刚上初中,她家里并不是很有钱,但撇除物质上,她毫无匮乏,非常幸福。爸爸在学校附近开了间餐馆,和妈妈一块经营,单纯简单的日子。她不像其他独生女那样的娇纵,反而善解人意的懂事,偶尔还会像个小女孩般,赖在父母怀里撒娇,一点都没隔阂。
她听别人说爸爸死得很惨,被车轮辗过,碾得血肉模糊,警察还是靠身上的证件才得以辨认出死者的。死了,早上还好好目送她出门的人,晚上就变成了冰柜里的支离破碎的尸块。俞桑棠跪在简陋的灵堂前,哭得声嘶力竭。
可是哭没有用,怎么哭泣,死去的人都唤不回来了。每个晚上,她梦见爸爸站在路口,变灯了,他习惯地往前走,一辆失速的货车从旁边直接撞了上来……桑棠没有看过事发影像画面,辅导老师坚持她不该看,但她却天天梦见相同的场景、相同的结局。
记忆中,她一直觉得很高大的爸爸,像个布娃娃般猛地飞了出去。
噩梦连连的夜晚,是妈妈搂着她、哄着她度过的。妈妈没有哭,她惨白而脂粉未施的清瘦脸庞透露着坚毅,少了掌厨的爸爸,餐厅生意一落千丈,当初买房的贷款根本无力偿还,到最后连餐厅的房租都缴不出来,不得以店收掉了顶让给他人,房子也转卖以偿还欠债。
她们母女勉强栖身在破旧的老公寓里,靠着妈妈在餐厅帮人洗碗的微薄薪资度过。桑棠很懂事,她很清楚妈妈的辛苦,她开始瞒着母亲四处找工作,到咖啡厅打工、谎报年龄送报纸…但这些收入,都没有比兼家教来得丰厚。
桑棠本来就打算成为一名老师,念教育学程申请奖学金也比较容易,到时工作收入稳定,也才能让妈妈过着安逸的生活。
她眼睁睁地见着妈妈为了生计逐渐憔悴的面容,和洗碗而变得粗糙的手,她好心疼呀,如果能分担更多的话,在天国的爸爸也会比较放心吧。她是这样想的,所以当久居国外的阿姨终于回国,劝她们母女搬过来一起住,好相互照应时,她对母亲的迟疑感到极大不满。
她根本没想到,那居然,会是噩梦的开始——
俞桑棠拿起沉甸甸的瓶子,往杯子里倒了半满的白兰地。随手把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琥珀色的酒颜色很深,反成金黄色的光映在她睫毛间,像羽翅般搧动着男人的心。
他恶质地咧嘴微笑,盯着她看:「喂我。」
她叹了口气,端起杯子,不太淑女地凑上前,俨然餐叙上劝酒的大叔,「喏,喝吧。」
她的手很美,白白小小的。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能牵起她的手,「用妳喂我。」
「啊?」她挑眉,颇不以为然地眨了眨眼,「我不喝酒的。」
男人似笑非笑地瞄了她一眼。桑棠皱眉,他现在光是一个眼神就能够威胁她了吗?但最后,她还是妥协了,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扑鼻的酒味呛得她差点反射性地喷出来,但她忍下来,辣得呛鼻的白兰地像火般蚀着她的口腔,她前倾扶着他的肩,俯下脸,把湿润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