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往书包里塞的了。
放了学班级里歪七扭八的桌椅，除了他们再无人的教室，七八盏亮极了的白炽灯，门外偶尔路过一两个迟迟归的同学。
还有他身边这个不知还在没在哭的烦人精。
韩峥暴躁的扯了扯衣领，突然伸手就去掰她的肩，他打算恶声恶气的吓唬她一顿。
可她被他控的转过身来，倒让他不舍了。
瓷白的脸哭的泛了红，漂亮的大眼睛微微肿着，里面的水都要溢出来了，鼻尖也红了一点，像被大灰狼吓到的小白兔。
韩峥不知怎么，下意识就将自己归成了理亏的一方。
他的视线没了着落，不知道要落在哪里，最后他盯着课桌上深色的那一点斑驳，轻了轻喉咙，强撑着冷冷开口，“你要不再哭一会儿？我不急着回家。”
他仍紧抿着唇，脸上也依旧是那副冷傲又骄矜的样子，可心里已经像掌纹一样乱，懊悔着，这是什么话，说这话像什么样子。
可没等他自我博弈出结果，庄绾忽然开口说了什么，夹杂了一点点哭腔的声音晚风一样的轻。
韩峥却如蒙大敌一样，浑身战栗了一遍。
见他没反应，庄绾又说了一遍，这次她提了一点音量。
“韩峥，我喜欢你。”
她的眼睛牢牢的看着他，韩峥看出了她的认真，她丝毫没有迟疑的，没有假装的，坦坦荡荡的对着他说出这句话。
带几分委屈，和连他也能感觉到的那种真挚的喜欢。
这句话像一把钝剑，一点点的剖开了韩峥那些刻意回避的屏障。
他一时觉得莫大的喜悦，甚至想如果外面下着雨就好了，那么他就闯进雨中奔跑一番，说不准还要唱支歌。
这种喜悦恰恰让他想起了他无数次的思维顿点，他在这种陡然的冲击与铺天盖地的兴奋里终于愿意再深想一步。
想他偶尔恍神到她身上的视线；想他接到她信息时腾地坐起的喜悦；想他坐在她身边，些微的肢体接触就叫他无法控制的身体战栗；想她看着他，他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按耐住内心羞惭的要扭头的想法；也想起她那张小脸，那副有那么几次竟然闯进他梦里的容颜。
他潜意识里拒绝思考的这些千千结，终于在今天豁然开朗。
他从未爱过人，原来凡此种种，竟是因为爱么。
韩峥站着，庄绾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那里看他。
韩峥看她可怜巴巴的坐在那里，哪里都泛着红，偶尔还打个哭颤，眼角眉稍都是情意真切，和极端难过。
他嘴角慢慢上挑，眼睛里藏了一团火一样，亮的惊人，再开口声音都哑了，“喜欢我？那昨天那个呢？”
庄绾觉得他实在烦人，她说出自己的，便是也想知道他的，可为什么说的明明是他们的喜欢，偏偏要扯到旁人呢。
她第一次爱人，就这样心烦，她开始有点泄气。
庄绾不打算理他了，甚至做好了换座位，或者干脆换班级的打算。
她沉默的开始收拾书桌，随便塞了几本书，就打算回家了。
她站起来，推开椅子要走。
手腕却不防被他抓住，他用了点力气拽了一把，庄绾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点疼，人已经整个向后摔进他怀里。
韩峥松了点力道，但仍旧紧紧箍着她，夏衫薄，她的背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
韩峥声音发紧，“去哪儿？”
庄绾挣了几下，没挣开，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他周旋了，她眼睛看着方才掉到地上的书包，负气的说，“松手。我要回家。”
韩峥手指摩挲着她手腕处的几道血管，重复道，“先回话。昨天那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