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女儿一眼,「大概因为我跟她是同父异母吧。她从小就很开朗,善良、聪明也很热情,笑起来很漂亮。」
那是第一次,桑棠听见妈妈说起她的过去。
关于她认识爸爸前的一切,包括家人、生活或者梦想,以前她从来没主动提起过。桑棠的妈妈是个成了寄人篱下的私生女。
在那个家,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全家只有她愿意对她好,但这样好的妹妹,高中毕业后就去瑞士念书了。她忍受不了这种日子,擅自办了休学离家出走,和家人断绝关系。只有妹妹来找过她,因为担心,还偷偷搭飞机回来看她过得好不好……
说到这,妈妈喟了声,「妳的小阿姨对我太好,我欠她太多了。」她的笑容很平静,抚着女儿的手,看着窗外一片漆黑时,眼神遥远……彷佛所说的故事都和自己已无相干。
为了生活咬紧牙根。失去丈夫后,和唯一的孩子相依为命,和她的遭遇相比,同父异母的妹妹从小就像活在天堂。在衣食无虞、捧在手心中呵护长大……这样一个从来不懂世间心酸人的「好意」,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更像是施舍。
并不是每个接受施舍的人,同能打从心底感激地接受、磕头的。
但十六岁的桑棠还不懂,她对母亲的感觉想法一无所知。她一直很憧憬小阿姨,出于女人心理,她羡慕,甚至嫉妒拥有这一切的她。在那时她年幼的眼里,小阿姨就像阳光一样温暖、明亮——
所以,当她得知阿姨的烦恼时,在那栋耀眼美好的房子里,却藏有一个阴影似的秘密。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帮得上忙。
那个秘密……就是闵允程。
第一次遇见他时,那个少年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白净清秀的脸庞上,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像活生生的娃娃一样漂亮,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好看得让人转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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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沉重的眼睛,全身的酸痛一波一波地,像海浪般朝她的脑袋袭来,她居然梦见以前的事了,昏沉间,桑棠忍不住呜耶一声,抱着头在床单上打滚。这是她的床,她是什么时候回到房间的?
桑棠踮着脚尖走进浴室,脱下衬衫,嫌恶地将它扔进洗衣篮里,叹了口气,走进淋浴间。她的身体看来已经大致做过清理,但详细情形她全忘了……闵允程后来在餐厅里根本是兽性大发,把她压在餐桌上,要了她无数次。
他平常就已经算很疯狂了,但像这一次那样失控的激烈却不太寻常。这样想想,代表这次他伤得很重——礼尚往来,这就是她和闵允程的相处之道,谁也不会手下留情,每一次都要让对方痛得死去活来。
以前她不懂得还手,拚命忍耐……她低声下气,成天看他脸色,不敢忤逆他半分,结果只是让自己处境更加悲惨而已。
原本满心期盼的高中生活,最后会变成那样悲惨的原因——都只因为闵允程。
俞桑棠换好衣服,把一头直发扎成辫子盘起,推开房门。走廊上一片明亮的阳光,她本能地瞇起眼睛,不太适应忽来的光亮。
一个年长的女仆正在起居室打扫,见到她出来,赶忙点头,很快地说了声:「俞小姐。」一旁方管家笑着走来,「这么早,您醒了。」
桑棠红着脸,尴尬一笑,「是…早、早安。」
「您要先用早餐吗?少爷一早就出门了,听说今天有重要的会议,还要司机赶去搭飞机呢。」
「飞机?」她睁大眼睛,他要出国了也没人事先跟她说一声。
这家里的仆人除了有事差遣或打扫,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后房待命。所以闵允程难得不在的时候,桑棠会一个人无聊地在屋子里四处闲晃,或干脆整天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她没什么特别的兴趣,没事也尽可能不外出,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久了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