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山匪4

…”

    宝珠抓住美稚的衣袖,脸上的泪也忘了揩,惶惶地抽噎着低声问道:“怎么、怎么办才好?我们逃罢?”

    “怎么逃?”美稚也早已泪眼婆娑,绝望说:“他们都拿枪。”

    汽车发动引擎,从浓荫绿树里毕毕剥剥地开了条野路,颠簸着上了山坳,到寨子上几乎是眨眼间的事情。这寨子上正在崖顶,三面皆是万丈绝壁,触目之处乃破旧的瓦房、杂乱的鸡舍、堆积的柴禾,连屋顶都杂草丛生,与房后青苔遍布的山石融为一体。

    寨中的人听见车声,都围拢过来,为首的口中衔一支烟杆,穿浆得发硬的土布短衫、肥大的鸦青缅腰裤儿,只有皮靴上扎着的绑腿依稀能看出这是个行伍出身、曾在粮子上走四方的人。

    车子还未停稳,黑牛便跳下来,跑到来人面前,呵呵地大叫:“柏子哥!”

    宋柏的神色也似吃了一惊,手掌砰砰在铁皮车头上拍了拍,啧啧地叹道:“黑牛,你这小骚牯子出息了!上哪找的这两辆铁家伙?”

    黑牛将宋柏引到后面,指着轿厢道:“哥子!这算得了甚么,你到里头验验货。”

    他钻进去一扫,美稚只觉得面前乍然探来了一个胡子拉碴、两颊微凹的面旁,炯炯的目光矍铄地闪着两颗火星儿,凶恶地宛若东洋戏里头的鬼怪能面,瑟瑟地只往宝珠怀里缩。其他人想必也有同样的观感,口中皆不由自主地发出呶呶的泣声。

    宋柏回身,狠狠地嘬了一口烟袋嘴子,拧着眉毛斥道:“荒唐!你这小骚牯子带一车机枪回来才算真本事,劫一车小娘儿们做甚么?河岸边的婊子婆还没把你的臭膫子榨干净么!”

    黑牛瞪大了眼睛直叫屈:“我哪有那闲钱?弟兄们几个月连个女人声儿都没听过,不过是想让她们唱唱小曲儿罢了。”

    “尽找闲事!唱完就赶紧放人!”宋柏挥挥手,不耐道。

    到手的熟鸭子眼睁睁就要飞跑,黑牛心中还有不服,嚷道:“哥子!何不讨个婆娘压寨?都道寨里没女人,人心不稳……”

    黑牛讲的绝非空言,一个土匪头子没老婆,就好比一个将军无枪杆,人人皆可踩上一脚,就连河边吊脚楼上的娼妇,也是可随意取笑一二的。然处在这山穷水尽的境地,这个穷途末路的匪首又狠狠地嘬了口烟,道:“你想女人想魔怔了!寨子里哪有口粮去养多出来的嘴?”

    黑牛语塞,只好支支吾吾地说:“那、那听个曲儿总不过分罢?”他觑着宋柏的脸色,朝车上喊话:“在河边是他妈哪个小娘儿们唱的……”

    宋柏满面煞气地立在原处,一声不响。

    石保扯扯黑牛的衣袖:“那是城里来的学生,得讲文明,不然人家听不懂。”

    黑牛清清嗓子,重新粗声粗气地道:“方才是哪、哪位姑娘唱的曲儿?唱得很俊,我们大哥很欢喜,想请你们再唱一首。”

    美稚自从停车不久,胃中翻江倒海,乍闻此言,当即嗓中一酸,干呕起来。宝珠心中虽惧,却替美稚顺了顺脊背,哆哆嗦嗦地安慰道:“好汉做事一人当,此事全赖在我身上,我去唱便是。”

    美稚把她的衣摆死死攥在手中,一个字也讲不出,只是摇头不迭。

    张校长是万万见不得学生们受欺侮的,拍案而起道:“谁知你这贼子安的什么心,莫要逼人太甚。你若敢动我学生一根毫毛,我倒也不怕拼个你死我活!”

    “我说你个老货,”黑牛怒道,“莫不是会扮戏子装女人么?且唱两句来听听。”

    车上众人气得万目睚眦,张校长更是双颊涨得通红。宝珍凭着平日的那点跋扈,怒而冷哼道:“我湖南省长的独养女儿,这辈子还未曾怕过哪个杂碎!你们还有什么遗愿赶紧说一说,明朝就叫我爸爸荡平这个山头!”

    这下子不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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