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單也皺巴巴起來,明白是自己占了人家的地方,心裏稍微有那麽壹絲歉意,可隨著哈欠壹打也就煙消雲散了。
這人壹睡好,精神就好,心情自然也壹樣。
雲煥四處走動了壹陣,不知不覺就混進了看診的隊伍裏,等看到孟懷柔在桌面上敲手指,才恍然回過神來。
孟懷柔擡頭看見他,也愣了壹下,轉瞬就將表情調整過來,沒有表現得大驚小怪而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孟懷柔還記得雲煥之前的傷勢,所以沒有多問什麽,將手指搭了上去。
“氣血流暢,精神飽滿。”孟懷柔變動著指尖,看向明顯還睡眼惺忪的雲煥,略帶揶俞地彎起了眼睛,“這位公子睡得挺好。”
雲煥聞言,眉梢微動,閃閃的目光中並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是挺不錯,不知孟大夫可有什麽法子,讓我睡得如今日這般好?”
“少思少憂,心無雜事,自然就能睡得好了。”孟懷柔語調輕快,卻不像開玩笑,還認真地寫了壹張方子遞了過去,“我給妳開了些安神的草藥,也不用煎煮,只填在妳平日所用的香囊裏就好。”
雲煥沒有接,道:“那就有勞孟大夫了,別人我信不過。”
“那會兒也沒見妳怎麽信得過我……”孟懷柔暗自腹誹了壹句,還是將藥方收了回來,想著不過是配幾味藥填到香囊裏,不費多少功夫,她回家之前弄好便罷。
今日看診的時間晚,醫館打烊以後天已經黑沈沈的了,又因爲下雨陰天,更是不見半點星子。
孟懷柔遂打消了回汐月城的念頭,打算在醫館的後廂房住壹晚,等明早雨停了再走。
收拾了診桌上的零碎物件,孟懷柔這才注意到雲煥還在,不禁咦了壹聲:“妳還沒回去?”
雲煥壹擡眉,壹副“怎麽我應該回去”的表情。
孟懷柔拍拍額頭,想起來要給他配藥的事情,又折回藥櫃前,麻利地用小銅稱抓起藥來。
醫館裏已經基本沒什麽人了,羅桑安靜地守在壹側,兀自看外面的雨。藥櫃前就只有孟懷柔和雲煥兩個人,壹個站著壹個半倚著,氣氛隨意卻沒有半句交流。
直到孟懷柔將藥草全部配好,用紙包裝了遞給雲煥,他顛著那四四方方的藥包,只覺得奇怪:“不是要放在香囊裏麽?”
“對啊,妳拿回去自己裝壹裝就好了。”
雲煥蹙眉,“我壹大老爺們去哪裏找香囊?”
孟懷柔忍不住想翻眼,“以妳的身份,身邊伺候的人不會連個香囊都不會縫吧?”
“那妳直接裝好給我不就行了。”雲煥覺得麻煩,看見她腰間系的淡紫色香囊,伸手就去拿,“我看這個就正好。”
孟懷柔還來不及反應,腰間的香囊就被他抽走了。
雲煥將裏面防蟲驅蚊的藥草全倒了出來,撕開自己藥包的口子就往裏抓了兩把,大手大腳的落了壹桌的碎渣子。
孟懷柔看得直皺眉,忍不住開口:“還是我來吧。”
壹個香囊孟懷柔也沒放在心上,只是看雲煥這架勢,實在浪費藥材。
雲煥挪開手,看著孟懷柔將藥材裝好,束口壹束整整齊齊的,圓鼓鼓的壹個躺在她纖細的手心,怎麽看怎麽養眼。
雲煥的視線凝在上面,壹時都忘了去拿。
“諾,妳若是不慣戴,也可以把它挂在床帳裏,這藥味時日越久越濃,有助睡眠。”孟懷柔見他發呆,將香囊垂下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雲煥將香囊抓了過來,看到孟懷柔旋即放開的手,心底沒來由有絲怅然若失。
孟懷柔聽見雨聲又急了起來,便道:“外面還下著雨,妳們也早些回去吧。”
雲煥看了眼雨蒙蒙的天,順手將香囊揣進了袖子裏,叫了聲羅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