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跪下!”
連祈想也沒想,視線緊鎖著山崖邊的舞兒,一撩下擺便跪了下去。
丁卯一怔,繼而大笑起來,張狂裏摻著猙獰。他抬了抬腿,繩子便往下墜了幾寸。
連祈眼瞼微收,膝蓋忍不住抬了下。
“可惜啊可惜,我知道自己活不了,黃泉路長,一個人難免寂寞,有個人陪也不錯。”丁卯說罷,將繩子纏在手臂上,往下一躍。
“舞姑娘!”
跟來的丁大膽眼見這一幕,駭得失聲大叫。連祈一把抽過他的刀,朝丁卯擲了過去。刀尖穿進點丁卯的肩胛,釘在後面的石壁上,下墜的速度緩了一下,舞兒伸直腳尖,夠到深溝邊沿嵌著的大岩石上。
只是剛站穩,上面的丁卯也不知是吃痛不忍,還是仍抱著死也要拖一個的心態,驀然跳了下來。卡在溝壑上的岩石一震,嘩啦啦的碎石子聲響起,不堪重負地陷了下去。
眨眼之間,山崖下的溝壑便被埋住了。連祈伸著手,只抓住了舞兒一片衣角。
丁大膽張著嘴,已經不敢去看連祈的神色,卻聽連祈喊他:“去找人來!”
丁大膽不敢拖延,片刻不停地往山下跑去。
“舞兒?”連祈透過岩石累積的縫隙,盯著一處,握緊了拳。
裏面灰塵四散,好一會才想起石塊翻動的聲音,連祈看到那雙明亮的眸子,全身的力氣仿佛一下卸光,倚在一旁。
舞兒抬頭瞧了瞧岩石相交形成的一方空隙,笑著說:“爺念了幾天佛,還是有用的。”她真是福大命大。
連祈眉頭還鎖著,牽了牽唇角,“一會救你出來,傷著了麼?”
“有點疼。”舞兒坦言,咬開腕上的繩子,去撥弄壓在腳上的碎石,忽而抬眸,“爺你擋著我的光了。”
連祈眼裏有了笑意,撥開上面的沙土石塊,給她漏了一個小洞。
腳上的的疼痛漸漸蔓延上來,舞兒知道可能傷到骨頭了,直著腿沒敢動,邊撿石頭邊問:“你說丁卯是不是在我底下?”
連祈跟她開玩笑:“那你坐穩點,小心他蹦起來。”
於是,舞兒將揀出來的石頭都放在了自己屁股邊,一面還念念叨叨:“這次是他自己想死才跳下來的,不算殺生。”
連祈眉眼柔和,心中那股熟悉的暖流,重新浸潤著他翻湧上來的冷厲。
舞兒將腳邊的石子處理乾淨,見腳環上的骰子沒了,從旁邊刨了刨,終於找出來灰撲撲的一顆,只是稍微捏了下便裂開了,頭頂打下來的光照在掌心,恰見一顆鮮紅的紅豆。
舞兒愣了愣,抬眸看向連祈,有什麼在心底化開了。
原來,他們都早已相思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