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崢像沒感覺似的,仍舊跪在那裏,幾個家丁急到不行,在想要不要將人打暈了抬回去,角門那裏探出來一把小花傘,穿著新襦裙的小姑娘噠噠地跑到楚崢跟前,踮著腳把自己的小花傘撐在他頭頂。
“萌萌?”楚崢這才似恢復知覺一般,把傘移到她頭頂,擋住傾瀉的雨水,“下這麼大雨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去!”
“爹爹也回家吧,等雨停了再、再來!”萌萌摸著他濕淋淋的臉頰,拿出娘親給自己縫的小手絹,“爹爹快擦擦,不要生病了,生病了就不能陪萌萌玩了!萌萌會、會努力讓娘快些開心起來的,那樣爹爹就不用跪了!”
楚崢心裏軟成一團,繼而無比痛恨自己。本該是賢妻嬌女,美滿和樂,生生被自己的衝動攪和沒了。
“爹爹聽萌萌的,這就回去了。”楚崢動了動僵硬的雙腿,皺眉緩了一陣,將萌萌抱到門廊底下,催著她進了門。
萌萌也知道大人之間氣氛微妙,見楚崢都是偷偷的,打門外一溜煙跑回臥房,把自己濕了的裙子藏到了床底下,還當沒人發現。
阮清微搖了搖頭,將她的裙子拎出來,看著她睜得圓溜溜的大眼,終究沒說什麼。
楚崢回了府,呆坐了半晌,驀然起身去了書房,寫了封信派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父母那裏。
楚老爺子收到信後,差點沒把房頂掀了。
“我說什麼來著,這小子回去就惹事!死了五年,一回來就說要解甲歸田,他老子我還當著官呢,他解哪門子甲?!”
“好啦,事都做了,你發脾氣有什麼用?”楚夫人看了遍信,頓時笑開了花兒,“這不天大的喜事呢,你們老楚家有孫女了!”
“哪兒呢哪兒呢?我看看!”楚老爺子一目十行,都沒仔細看,只逮著楚崢那荒唐事就一頓罵,再一看樂得山羊胡都開了叉,“好好好,美得很美得很!咳……不對,現在哪是高興的時候?這臭小子做的好事,差點鬧出人命,人現在鳥都不鳥他,我老楚家的孫女還指不定成了誰家的呢!”
“你兒子這不寫信找你拿主意來了,你吼什麼!”
“好事兒沒有,這種擦屁股的營生才記起他老子來!”楚老爺子心裏那個氣啊,要不是還想著老楚家的媳婦孫女,直接叫他自生自滅了!
“行了!虧你還是個翰林院學士,成天老子老子個沒完,你的儒雅被狗吃了?”
“還不是被那個小狼崽子啃沒了!小時搗蛋,大了搞鬼!沒一天安生!”楚老爺子手一揚,叫人去備車馬,搖頭晃腦直歎,“娶個媳婦還得他老子拉下老臉去說和,朽木啊朽木!”
楚夫人喊住他:“唉你急什麼!等我備些禮給親家帶上!”
成不成親家還是兩說呢……楚老爺子瞪了瞪眼,轉而一想,怎麼地也該有個禮數,便道:“我叫人多備幾輛馬車,你把能裝的都裝了!”罷了又一臉肉疼,“這敗家子,為了給他娶媳婦,都要傾家蕩產了!”
楚夫人笑睨了他一眼,道:“人家收不收也是兩說,你兒子這次可把人家姑娘的心傷透了。”
楚老爺子一想這事就頭疼,連連擺手,“豁出去我這老臉了!走走走!我告個假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