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陌覺得也算件奇事了,聽說過逼良為娼的,還沒聽過逼著賣身葬父的。
曲陌拿著手爐下了車,向那夥人走去。
幾個大老爺們中間圍著個小姑娘,也就十四五的樣子,粗布衣衫倒裹著個玲瓏身段,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嵌在巴掌大的小臉上,越發有神了,也怪不得這夥人急得上牆了。
曲陌有些不齒,視線投向那個小姑娘,只見她緊了緊手中拖草席的繩子,大眼睛裏充滿倔強,“我不賣身。”
曲陌頓時笑了,“我也沒說買你。”
小姑娘動了動唇,不待說話,一個漢子便吆喝起來,像是賣貨物一般。
“公子再瞧瞧,這丫頭雖然年紀小,卻也是個美人胚子,買了不吃虧,只要十兩銀子!”
曲陌瞥向他,問:“你是她什麼人?”
“我……我是她大伯!”
“你放屁!”小姑娘眼一瞪,小嘴一張,吐出來的話火辣辣地直往人臉上扇,“我爹要有你這麼個兄弟,現在還不躺在你祖宗旁邊道你的好!”
“嘿你這丫頭片子!”漢子掄起拳頭就要動手,曲陌手一抖,手爐裏的碳灰全撒在了他身上,雖不是很燙,也足以叫人嘶兩口氣。
漢子登時跳腳,可見曲陌身後一堆僕人,又是從城裏出來的,不敢造次。
“且不說你們是不是她的親眷,衛大人早已明令禁止人口買賣,你們這般違法亂紀,只需跟官府說一聲,起步三個月牢飯是管飽了。”
幾個人不經嚇,聽曲陌如此一說,慌忙散了。
小姑娘見沒人再阻攔,拎起鐵鍬在旁邊挖起了坑。
曲陌興味地看了看她,從荷包裏拿了錠金子出來。小姑娘緊盯著他的動作,加重語氣重申:“我不賣身,我爹說了,人死了就是一抔黃土,躺在金棺還是銀棺裏,一樣要化成灰,犯不上為一畝三分地累了活人,”
這位父親倒是想得通透。曲陌喜歡這種直爽的性子,說話不用費那麼多腦筋。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這裏是錦陽城地界,官府也是不准你隨意埋人的,你找個棺材鋪,他們自會負責將人埋到該埋的地方。”
小姑娘垂下眼,看著拿金錠子的白皙手指,像是玉一般,叫人不忍染指。她背著手搓了搓,飛快地拿走了金錠子,咬著唇認真道:“我不會平白受你恩惠的,等我賺錢了我就還給你。我叫螢草,敢問公子大名?”
“我叫曲陌。”
“曲……墨?”
“陌上花開的陌。”
螢草看著他眉目間淡淡的笑,很容易就想像出春風化雨,陌上花開的景色。
“那幾個人怕是賊心不死,你既離了便去別處找些營生吧。”曲陌本想叫她帶自己玉佩隨便去哪家鋪子做工,又一想那不真成買人了,便打消了念頭。這小姑娘瞧著是個極聰明的,那錠金子利用好,也足夠一段時間生活了,往後的日子還得自己爭取才是。
小姑娘點點頭,跑到遠處,又回身朝曲陌看了一眼。
“哥!快點走了!你什麼時候那麼多話了!”曲越等得焦急,趴在車窗上直嚎。
話多麼?曲陌摸摸下巴。今天好像是有點,大抵是因為遇到個小千里馬吧。
馬車卷著塵土揚長而去,城門口立著的小小身影,站了許久,直到再望不到馬車的影子,一瞬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才拉著草席入了城。
(網路又有問題,拖到好晚_(:з」∠)_曲陌其實是臨時添上的角色,所以沒有太多想法。下一篇已經寫出來開頭了,但是還在本子上沒打出來,困死了明天再發上來吧(*  ̄3)(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