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聽她迷迷糊糊囈語,歎了一聲,有點煩自己和他娘一樣心軟的毛病,左思右想後只得讓人留下來,想著反正秋闈過後他要回家一趟,到時候再捎回去就是了。
大夫來把過脈後,開了幾方藥,說發發汗也就無礙了。
只是蕭承沒想到,看著嬌怯怯的姑娘,睡著的時候太不老實,嘟嘟囔囔嫌難受,一直往外探手腳。
蕭承乾脆將被子兩邊壓到她身下,嚴嚴實實給裹成個蠶蛹。慕雨眠神志不清,掙了半天沒掙開,皺著柳眉直哼唧。
不知道怎麼的,蕭承看著她這個樣子,忽然有些想笑。
慕雨眠深知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自己寄人籬下,總不能病懨懨的叫人伺候,所以按時吃藥吃飯,以求快些好起來。
蕭承見她一碗藥眼都不眨就灌下去了,下意識問:“不覺得苦麼?”
慕雨眠硬擠出一個笑容,“良藥苦口嘛。”
蕭承沒多說什麼,第二日的藥碗旁便多了一碟蜜餞。
蕭承是個少言寡語的深沉性子,若不是要教書,估摸一天也能不開口。但他心思縝密,行動總多於言語。
慕雨眠漸漸琢磨出來,凡事能不煩他就不煩他,等病好了,便前前後後幫著做事。
這日,蕭承上完課,便見慕雨眠拎著一大桶衣服晾曬。陽光下她的肌膚越發顯得白皙,端的是美人如玉。
只不過,這個美人有點瘸。
“這些事有華嬸,你腳傷還沒好,理應休息才是。”
“表哥。”慕雨眠回頭見是他,忙喚了一聲,“不是什麼大傷,能走動的。華嬸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我便幫忙做些零碎的活兒。”
慕雨眠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眼睛跟著嘴角微微地笑,明淨的瞳仁,一眼就能望透。
蕭承移開目光,知道她沒大礙,便不多管了,進書房處理累了幾天的帳本。
教書育人說實話是個投入遠大於收入的行當,所以蕭承沒拋棄老本行,經營著一些店面,免得落個他娘說的“窮酸書生”。
慕雨眠端茶進來,見他看帳本,倒沒覺得詫異,仿佛這才是他該有的樣子。
老實說,慕雨眠還真想像不來他教學生的樣子,他雖也是翩翩君子,可身上總有種世家公子的貴氣,跟她想的那些書院的老學究格格不入。
慕雨眠把茶盤放在書案一側,瞄了幾眼攤開的帳本,竟還有賭坊錢莊。
“看得懂?”蕭承見她盯著看帳本,出聲問。
慕雨眠點點頭,“以前跟我爹學過一些。”
蕭承想到她家以前也是行商的,看個帳本應該不在話下。把算盤搖勻,翻了頁賬目給她。
慕雨眠頓了下,大大方方上手了。
蕭承倚在一側喝著茶,見她十指纖纖,算盤撥得飛快,深覺自己撿了個好幫手,“洗衣端茶真是屈才,你不如幫著我算賬。”
慕雨眠猶豫了下,道:“表哥信得過我的話。”
“沒什麼信不過的。 ”蕭承淡淡道。她想什麼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哪有什麼花花腸子。
慕雨眠正式當起了蕭承的帳房先生,而且蕭承發現她不僅能商,琴棋書畫也無一不精,算下來幾乎沒有什麼不會的。
蕭承捏著為自己新裁的衣服,不由挑了挑眉。他該不會撿了個田螺姑娘吧?
正想著,那個“田螺姑娘”就抱著一大疊洗好的衣服來了,看見他手上的新衣,便笑著問:“表哥覺得可合身?”
“合。”雖然他還沒試過。
“那就好!”慕雨眠的語氣帶著一絲喜悅,走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蹦了起來。
蕭承不由笑了笑,覺得多一個人也不盡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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