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君心所向难辨清,涕泪未止腹里吞 (1)

丽色诱人,温柔沉静。

    行歌轻轻挪动身体,一阵刺人的痛由左臂传来。须臾间,记忆排山倒海地淹没了她,令她难以呼吸。那些心碎的记忆不是一场虚妄的梦魇,是残酷的真实。

    入宫前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结果,她现在才发现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夫君,与其他女体苟合。

    她心想,果然是她太高估自己,把自己看得过于大度。怎可能不在意?怎可能不伤心?而他说,她和那些女人无异。

    她忘了他要她自己发誓,自己是他的禁脔,是他的玩物。玩物怎可能会被爱?自己不过是另一个挂着太子妃头衔的娈婢。原来一切不过是男女交合的欲望罢了,他对她什么情愫都没有!

    是她不该嫁给一个已经爱上别人的男人,是她不该被他那日短暂的温柔撩动心绪,是她不该在他伸出手时,握住了他的手。是她误会那些行止是疼宠!自以为他对她是真心!是她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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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薄霧飄迤滿園,秋色更濃。未央殿內寧靜無聲,只有喜榻上兩個身影交疊。江行風的左臂環著秦行歌的腰,扣在懷中睡了一夜。行歌也沒有再囈語不歇,雪額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呼吸平穩。

    殿內報時的小鼓低沉地敲了兩下,辰時整。

    江行風睜開眼,低首凝視懷中的依舊沉睡得行歌。片刻後,翻身而起,但一股拉力扯著他的單衣。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行歌的右手抓著單衣一角不放。

    他怔愣,何時捉住的?她醒過?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漾著淺淺的歡喜與憐惜,輕輕地扳開她的蔥白玉指,這才脫了身。

    他依照往昔晨間練劍,但他心裡知道,他的心已不是從前般靜如止水。時不時,他會回眸看看暖閣那扇窗,期待見到窗邊站著嬌小人兒癡迷地望著他。不過,回眸幾次,他都沒見到那嫋娜的身影。

    他嘲諷地對自己笑了笑,幾歲的人了,還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待他晨練沐浴完,又進了暖閣探看行歌,輕輕地在行歌臉頰啄了啄,見她沒反應,心裡有些擔憂,喚了芯兒交代幾句,才往藏書閣而去,忙碌至午時。

    午時陽光正炙,金燦燦地灑落在藏書閣的窗櫺上上,映得一室光華。江行風停下筆,喚了李春堂。

    「太子妃那邊狀況如何?」他淡問。

    「太子妃尚未甦醒。」李春堂強打精神,恭謹地回答。

    昨夜李春堂接連懲處了十七人,折騰至寅時杖責、烙罰後,全數送至六局與內務總管府,又擾得六局宮正與總管大人人仰馬翻。不過太子之令誰敢違抗?

    「是嗎?你下去休息吧。午後不必服侍我了。我讓雁替了你一回。」江行風一早練劍時便瞄見李春堂一臉無精打采,免了他的當值。

    「…謝殿下恩典。」李春堂退至殿外,與候在外的雁換了班。

    江行風看了雁一眼,步出藏書閣。雁無聲但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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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行風踏進暖閣,芯兒和幾名宮人正候在行歌側,見是太子,趕緊站了起來行禮。江行風掃視眾人,暖閣中擠滿宮人,室內藥香混著眾人的體香味,氣味極差。

    江行風心裡冷笑,過猶不及。昨夜懲處,今日便擠進這麼多人,看來他這東宮他是疏於管教,才發生這麼多破事。

    「讓司寢與司服將暖閣打掃乾淨。之後由雁來服侍,眾人皆候在殿外,沒有要事不得入殿。」江行風將外袍攏上行歌,抱著她走向未央殿寢室。臨走前睨了芯兒一眼,淡道:「折騰數日,你不累,我也不放心。下去吧。」

    芯兒匆匆謝了恩,和雁交待太子妃的狀況,便離開未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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