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了无尽的压抑苦楚,往日傲气半点不剩。
“究竟怎么了?”
李晨曦不言不语,只是压着声哭得愈发厉害。
李梨儿犹豫许久才搂着她拍了拍后背。
“是睡得不习惯……”
“还是……”
“不愿与我同行。”
李梨儿太有自知之明了,她出门起便想着了,李晨曦应当是不愿与她同行的。
李晨曦到她屋里,不是为着画,便是为着看二郎在不在她屋里。连那一回求画,李梨儿也分不清她是否为了看二郎才来。
“你若是不愿,分开也不妨事。”
这样难堪的话,李梨儿已说得麻木。
她的难堪又何止这一回,脸面这样的东西,她一度以为自己有。
等她再大些,她才明白,不是她自己以为有,便真能有的。
譬如当年,秋奴瞧着她……
又譬如在李府花园,她遭人责难。
再譬如李老爷,要丢她入荷塘。
她凭什么以为自己还能有脸面呢。
“明日的船,我不上便是。”
李晨曦哭得厉害:“你上不上船和我有什么……有什么相干。”
她哭的,是李琎暄。
“我爹......我娘.......”
“爹和......和你娘怎么了?”
“我爹要死了。”
是她的爹。
“我爹要死了。”
“我家……我再没有家了……”
李梨儿茫然无知的问她:“那爹呢?”
“我说李府要遭难了!爹要遭难了,你听不明白吗!”
李梨儿就是听得太明白,才会问。
“他不是相爷吗?”
李琎暄不是无所不能吗,她还没遭难,他怎么会遭难呢?
“我还不曾说过……”
说过……李梨儿心中积压了太多要说的事,也积压了太多要问的话。她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往门边走去。推开门,外头的雪已然积到腿肚,李梨儿才走得几步,一个踉跄整个人砸在雪地里。
鼻尖酸热,嗅出一丝腥气。
血已然淌到她唇边,李梨儿却好似无知觉一般,她走不动,便抓着积雪往前爬。雪地之上蜿蜒的一条痕迹混着血渍,李梨儿在前头缓缓爬动。
面前就是岔路,李梨儿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雪冻成冰,眼中又是热泪淌出。
约摸是十来岁的时候,李梨儿受了委屈,一时意气偷偷溜出花楼。她只记得秋奴说的,你爹住的府邸种了成片的玉兰,院墙外便能瞧见。
李梨儿在城里转了一整日,来来回回也只敢在往日走过的街巷寻找。
她那时闻到过玉兰的香气。
也是岔路。
她不曾走过。
天色已经发黑。
李梨儿盯着岔路出神。
那时她去了不曾,李梨儿自己也忘记了。
马夫夜里忽的听闻李晨曦撕心裂肺的啼哭,匆忙点灯从马车上下来,那妇人跟在他身后,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李晨曦正哭喊着趟雪往外走。
“回府,我要回府,我不走了。”
李梨儿被李晨曦从雪地里扶起来。
她下巴的雪渣子混合了血色,都被李晨曦擦净了。
“我们回去。”
马夫实在拗不过,才勉强带着二人往李府方向赶。
隔着几条皆,李梨儿和李晨曦便闻得极其浓烈的灯油气和焦味。
越是靠近李府,吡剥之声越大。
李晨曦掀开帘子,远远的,只见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