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 微H

劲,可已经来不及喊停了。温凉的液体流进口腔,顺着喉咙滑入,辛辣感沿着舌尖一段段炸开,他一下子喉头一滞,涨红了一张脸,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那味道无比刺喉,又热又辣。訾汶舟眉头一皱,抬眼怒瞪身边的男孩。隔着玻璃杯子,他确定了俞川在偷笑。

    他垂着头,抿住嘴唇,忍笑忍得辛苦。

    訾汶舟梗着脖子把那杯不知混合了些什么的酒灌了进去,赤红着脸被父亲叫了回去。他酒量不好,加上喝杂了,酒会半途就吐得厉害,不免被父亲狠狠训了一顿,让他先滚回去。

    他强打起精神往外走,在大门口有些踉跄,撑住门低着脑袋缓一缓。眩晕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双小牛皮靴,那笔直的腿、俏皮的格子裤、一只细白的手臂,一路向上,他看到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他心头涌上来一股无名的羞恼,挥手打开了那只手,挺直了腰板继续往外走。

    司机为他拉开了车门,在弯腰坐进去之前,訾汶舟回头,远远的,看到那个少年立在原地,没有去捡掉落在地的手帕,只是望着自己。他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撇开脸,年少的心中又是气又是恨。恨的是他,气的是自己。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喝的是一杯加了威士忌的劣质白酒。那股味道记忆犹新,混着那男孩笔直的双腿、柔软的头发、还有抿着唇的笑,在他十六岁还未成年的夜晚,在他第一次醉酒的梦里,颠颠倒倒地重复。

    “还记得你第一次耍我的事么?你大概不记得了,毕竟那只是你成天把玩的小把戏,专门帮你那不成器的父亲戏弄赌徒的,是吗?可惜那天你走的太早了,不然就能看到我有多狼狈”他突然停住了,掸了掸烟灰,才接到:

    “我早就料到,你的小手段不止那些,所以俞权承找到我的时候,我特别好奇,你这么处心积虑来到我身边,是想干什么?”

    “你爸那种废物,吃喝嫖赌成瘾,家族是死是活早就抛诸脑后,哪怕死到临头都只顾快活最后一次,这种节骨眼上,他还会想得到把你从澳洲接回来?”他轻声嗤笑道,“要不是你主动联系了家里,我敢说他甚至连把你卖了换点儿钱去还债都想不起来吧?

    “俞家于你,没什么恩义。那么,让我来猜一猜,你这时候回家接手这副破产的烂摊子是为什么,帮他们的条件,又是什么?

    “让我当冤大头,帮俞氏度过眼下的难关,与此同时,和家族签署关系分割协议,终止权益牵扯,离开那个肮脏的泥潭,是么?不得不说是个很好的规划,反正有我做你彻底脱离俞家的垫脚石。至于你凭什么自以为能做到呢,就凭当初我曾经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了,是不是?”

    深深吸完最后一口烟,訾汶舟扔掉了烟蒂,长长的吁出一腔烟雾:

    “打得一手好算盘啊,俞少。”

    他一步步走过来,从黑影中走到光亮处,又从光亮中走进黑暗里,巷道口的暖橘色灯光在他脸上闪过,亮晶晶的,他走到俞川身前,微微弯下腰去平视着他的眼睛,嗓音沙哑地轻声问道:

    “我至今为止都配合得很好吧,你利用得开心么?”

    俞川的表情不甚分明,他毫不避讳地看着訾汶舟,喉头上下滑动了些许,终于开了口:]

    “那你呢,你把我往霍延那些人嘴里送,拿我去联姻,你又拿我当什么。”

    訾汶舟听了,歪了歪头,开玩笑似的说:“我是拿你当宝贝看的,你信不信?”末了自己也觉得很没有说服力,从鼻腔里发出笑声。

    “霍延是个变数,我没想到他会对你上心,可我要是没狠了一次心,把你逼到绝路,你也不会急得跟只兔子似的。你知道么,那些天我看到你那逆来顺受的反应就厌烦,看到你忍着被操却不反抗的样子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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