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皇后区风雨大作。

    公寓大门换了新的门禁，她伸出手去，坚硬的指甲尖端轻轻磕在触摸屏上，差一点就要将其敲碎。她及时醒悟，手指变化，从兽类的前爪慢慢回复柔软白皙，轻轻点动密码，打开了门。

    大自然的咆哮被关在身后，雨水顺着黑色的雨衣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她走进电梯，因为一对母女赶来而伸手按住了正在合拢的门，对方面带感激的微笑，匆匆踏进来。

    六岁大的女童提着花伞转圈，被母亲制止，后者为电梯里的沉默感到有些提心吊胆，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打量旁边的年轻女孩。随即这位母亲不幸地发现，她们要到同一个楼层。

    电梯甫一停下，母亲便抱起孩子迅速离去，不敢回头看一眼。

    她并不奇怪。全球人口骤减一半带来的影响太多了，一度停摆的社会经过五年才挣扎着重新运作起来，悲伤，猜疑，混乱，无序，这些还远未被摆脱。

    更何况……她歪了歪头，看着金属面映出的模糊影子。

    自己也够奇怪了。

    她回到公寓里，从门垫上拿起被塞进来的信件，是银行发来的账单。是的，这些部门总是最先被恢复得最好，人类社会才不至于崩溃。

    “Murph  Lorrain。”

    信封上机打字体工工整整地印着。

    她捡起所有这些纸片，把它们放到玄关上，和金属相框里的合影照了面。合影里的养父母和妹妹是她早已失去的一切，早在那个泰坦人打响响指之前。

    一张淡蓝色的卡片从玄关上掉了下去。

    Murph弯腰，一个特殊的通讯工具响了，片刻之后自己接通。

    红发女特工的影像出现在另一头，她把长发扎成了辫子，发尾还留着一点金色，看上去有些憔悴。Natasha惊讶于Murph穿着湿透的雨衣，迟疑地打了个招呼，问她是否刚回到家。

    “是的。”她说。

    “二十分钟前泰朗炼油厂的爆炸——”

    “是我。”

    Natasha的手指用力地撑着额头，然后她说：“好的，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可以来基地和我聊聊。”

    “改天吧，我现在有事情要做。”Murph说，把卡片藏在手心，然后脱下了雨衣。

    通讯切断后，她才转过身去，把一块破碎的铁片从后背取出来，血液浸透了米色的衬衣，但伤口很快就不再出血。

    她深呼吸了两口，把铁片丢进垃圾桶，擦干净手，拨打了淡蓝色卡片上的电话，然后走进浴室洗澡。

    不到十分钟，当她正在擦干身体时，门铃响了。她裹着浴巾，带着一身不同于冷雨的温暖潮气去开门。

    一个高瘦的青年站在门口……不，或许他只有十七八岁，看上去带着不安和羞涩，蓝色的眼珠看向地面。他大概没想到召唤他的主顾会这么直接。

    “我叫Andy，你刚刚打电话的那个。”他轻快地说，显得温柔的长眼睫毛飞速地眨了几下。

    然后他尝试着反客为主，进入屋里，刻意地谈笑，还动手为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问：“我要先洗个澡吗？”

    “不用了。”Murph说，微笑了一下，打开浴巾，松手让它掉落，露出年轻漂亮的身体，将将二十岁，骨肉匀停的身体。

    两人躺到床上时，Andy俯身想要亲吻她的锁骨，Murph暂停了他，说：“有两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明一下。”

    “请吩咐。”他柔顺地说。

    “我不是人类，”Murph淡定地说，“字面意义。”

    应召男士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同于五年前，各种异星人、怪物还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