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凤儿最后一字说完,又把头垂下去。李光擎半晌没言语,只鼻息渐重。
二人之间再次静默,而凤儿脑中却闹腾得厉害。一群小人儿排着大队喊着坏啦坏啦!她后知后觉,明白为何母亲会说什么不能认!、命没了!
父亲高高在上为王,女儿卑微下贱做妓,皇家颜面不容折损,她的存在,许是这位受人敬仰爱戴的国君此生唯一污点!退一万步讲,哪怕他不是国君,仅是普通富裕人家的老爷,得知有一女生长在妓院,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定是巴不得压根没她这人!相认?怎可能啊!
芳纪云角气味,她确实认得且确认无误,可那一番言论不过是她不知如何作答,想出的应急招数。那位香料世家公子和她有几场酒缘,并无再深些的发展,可李光擎能信么?或许他已经在想,他这失而复得的女儿是如何在人家身下辗转承欢了。
哪个当爹的能受得了,何况国君!
凤儿眼看六神无主,李光擎突然起身走过来。她腿像注满铅水,他鼻尖凑到她发髻顶深嗅时,本能该躲,却一动没动。
李光擎眉头一紧一松,嘴里低声嘟囔,口气喷在凤儿颈后凉凉的。她想起客人们说过,东燕人嗜辣,喜在餐后以薄荷水漱口。
粗熟沉香,茱萸子、干姜、苏合汁,至于甜腻味想必得于加了蜂蜜。
他怎忽然背起香谱来?
凤儿诧异抬起袖子闻闻,只有公子给她沐浴熏衣的香料味,确是很甜。
你所用的是华帏凤翥,吾那些惯爱泡雅集的文官们身上都是这味,吾的鼻子也很灵。
这算什么?证据吗?
就算好鼻子遗传,凤儿这会儿也不敢认他了。没爹好好活了十七年,万一爹有了命没了,岂不赔大哉!
她不敢再说话,李光擎一如之前和蔼,猜到她心生犹豫畏惧,拉她坐到对面,软声问她:你长这小狗鼻子,旁人可知道?
凤儿如实答:又不是啥不得了的秘密,凡是熟悉凤儿的都知道。
但这事对吾而言是绝密,世上除了咱俩,还没第三人知晓。
心似被羽箭射穿,一瞬间停跳,再恢复时快重如敲冲锋战鼓,她忍不住抬眸,见李光擎看她的眼神变了。
是种陌生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