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迟。
小禄此话有理,胡之源逼迫自己安心,盯着玉漏银壶滴答滴答。
此刻暄帝寝殿内,一双人,四行泪。
你还恨朕
暄帝有气无力,口中寥寥几字,剩下的全化作浊泪淌落。
夫人并不想哭,怎奈眼眶不停使唤。
恨?当年陛下只罚我与傲冰,并未迁怒姚氏全族,小岚感激还来不及,怎敢恨。
那冰冰,他应该还在恨朕。
他对您的恨又不是一日两日,何必明知故问。
暄帝几次挣扎想起身,夫人只静静看着,既不上手帮忙,也不劝他放弃。
最终他还是无力撑起,脑袋颓然砸进软枕,喘着粗气,努力让出口的话听得清个数。
朕太无能,也太窝囊,一国之君,却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小岚,朕已是将死之人,做过的错事,即便你们原谅,也无时日去弥补,可是可是有些事,若不能说出来,怕是皇陵再奢华,朕亦不能安魂,不能安魂
夫人挂着泪,可看向他的眼神尽是凉意,腹诽着:你想说什么?遗言?还是什么肺腑之语?
您说吧,小岚听着。
当年罚你俩出宫,是不得已为之,若是再晚再晚,你们就就咳咳咳!
他骤然猛咳不止,夫人强按下已抬起半尺的手,就那么稳稳跪着,死死盯着,想他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也不错,至少最后一面见了,她和公子的手也依然干净。
这时曹大监闯了进来!
陛下,身子要紧!您要说的话老奴都知道,老奴替您和岚贵妃讲明!
不等允准,曹大监径自开话匣。
老奴自幼便在陛下身边,足足几十年,老奴比谁都熟悉他!陛下爱纵欲不假,然绝非薄情之人!当年之事,是他借皇后造次的机缘,故意把您和沈小公子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