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散了席再议,何故扫了弟兄们的兴致?军妓军妓,既带个军字,那就也是咱们一份子,都是为弟兄们开心而来,与歌女舞姬有何不同?将军只是让她们过来端个茶倒个酒,顺路吃饱喝足,也省了还要送一趟吃食的麻烦。
他见林跃不吭声,转头对凤儿挤挤眼睛,故作严肃道:凤姑娘,赵大哥得说你几句。林都尉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你们能纾解我们守着这江岛的孤寂难过,但过分沉溺女色确实不是从军之人该做的,有几个人能像将军这样,军事情事两头平衡呢。退一万步讲,林都尉是主,你是客,你向来知书达理,客随主便总该知道的,怎的今日全浑忘了,去挑主人的理?还不跟林都尉道歉。
赵子绪说完,冲凤儿紧眨几下眼,朝艾成萧那侧偏了下头,凤儿见状,忙给林跃摆了个台阶。
林都尉,凤儿冒失无礼,请看在将军面子上,饶凤儿一次。
林跃还能说什么,赵子绪把话说得圆之又圆,小花魁又认错诚恳,他若再坚持,不懂事的就是他了。
他只得命人把军妓们请出来,匀数分配到弟兄们身边,酒宴才终于开始。
篝火热烘烘,烤羊肉香喷喷,凤儿仔细切下一块羊腿肉,送到艾成萧嘴边。
将军,对不住,凤儿给你添堵了。
她后悔方才的莽撞,若她不开口顶撞林跃,也不会有扫兴的插曲。
多谢。
艾成萧说完,一口把羊肉咬进嘴里。
凤儿嘿嘿笑着:我就看这块应该好吃,就切下来给你。
我不是指这个。
嗯?
多谢你替我说话。
凤儿脸一热,心也跟着蹿得快。
我只是不想将军一番好意被曲解。
原是我应该护着你,不想却是你护着我了。
赵子绪看着二人有说有笑,又见林跃依旧沉着脸,就捅了捅他。
林都尉,你看将军,自你跟随他以来,可见他这样笑过?
林跃没见过,不只是将军,在座各位弟兄此刻脸上的笑,他也从未见过,他此刻沉着脸,是开始怀疑,是否自己错了。
赵子绪一盅热酒下肚,拍拍林跃肩膀,自顾自道。
我刚娶妻那会儿,赶上北戎蠢蠢欲动,我虽舍不得离开妻子,却毅然前去扛戎,我必须拼力杀尽蛮军,确保大岳江山安稳,因为只有这样,我妻子才安然无虞。林都尉,你没有心仪的女子,等你有的那天,就知你手中刀剑的意义。那些国之安稳,说起来太过空大,只有为保心爱之人一世周全,才能激励你战斗下去。
想起远在城中的妻子,赵子绪陷入凝思,林跃瞅瞅他,又看看羡煞旁人的将军与小花魁,喃喃自语:心仪之人么
这时他眼前多了个跳动的身影,如飞燕一般灵巧,蹿到将军二人身后,把一捧雪花在他们头顶扬洒下去,在一片银光里笑得灿烂。
林跃心中微动,似有些陌生心绪涌上眉间。
也不知这批舞姬是何处挑来,身段轻盈妖娆堪比蝶园的,凤儿看得心神荡漾,不时拍手叫好。
赵子绪此时喝得人已飘飘,边拍手边喊着:如此绝世舞姬,这曲怎么配得上!快叫琴先生出来,让他弹几曲,才不枉这良辰美景!
琴先生?
见赵子绪满目期待,凤儿抻着头好奇问他。
林跃为缓和关系,主动抢着回答:他是俩月前分配过来的,因体格单薄,只能做拾柴生火的杂活。我们军师好琴,一日琴坏了,问谁人会修,他说他会,结果不仅修好了琴,且被军师发现他琴技高超,便常被大家喊来弹曲听。问他名字,他说脑子受过伤忘记了,大家就干脆叫他琴先生。
赵子绪一旁搭腔:琴先生的曲犹如天籁,上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