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心地找回了他们的行李,律怡对他的惧怕和紧张都随之迅速退去。以往在医院里跟他相处时候的温馨友好记忆渐渐复苏。
这个人不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他只是从那些威胁着她的疯子恶人手中救了她,才去杀人的。他依然是那个她曾经想方设法要让他获得生存希望的男孩子,一个被现实剥夺了快乐与幸福的可怜人。
然而,当初却又是她害怕与他牵扯上关系惹来麻烦而将他推开。
可是现在却正因为是他这种身陷复杂仇杀黑暗背景的人,将她从可怕的险境里拯救出来,她真是个自私又卑劣的女人,救人是她作为一个医生的天职,可她却又在个人安危和利害关系上拒绝了与他往来。
律怡为刚刚还对自己推开却仍旧义无反顾赶来救她的少年感到惧怕而羞愧,她真是个假惺惺的人,努力去做一个热爱生活关爱帮助他人的好人,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那点虚荣心吗?只不过是希望别人都喜欢自己,觉得她是个善良的人,却在涉及安危利益上,就只想着自己,跟背景复杂划清界限断绝往来,却还想着别人能在心里继续喜欢她感激她,想着她的好她的善。
这样的她,跟厉明和黎荔源自内心的大爱之善是不一样的,他们是真心想帮助困难的人,而她只是为了让别人喜欢她。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人,这个少年此刻的存在正就是为了让她发现自己的是个这样的人。
“你身体好点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邢庆看女人久久低头沉默不语,再加上她昨日受刺激的异常反应,不由得担心道,然而发现自己语气紧张表现了太明显的关心,稍显慌张地侧转到其他方向尽量不去看她,口气不咸不淡对说道,“现在还早,天气有点凉,你快回到室内去吧。”
“这些是我们的东西,”律怡摸着放在一起的行李上的包包,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少年,“没想到你还帮我们找回来了……”
少年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惊讶地转头看她,“让你看到了那些血腥的画面……你不用害怕,直到你们安全离开这里,我们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也不会再让你牵扯到这些事情里来的。你可以放心。”
律怡看不出说话的人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寂寞,但她一个劲地摇着头,“不是的,虽然真的好可怕,可是我知道现在我非常安全,因为有你在,我已经不害怕了。谢谢你,都是有了你我们才会没事,幸亏有你在……我以前确实害怕被牵扯进这些事件里,因为我不曾接触过这个世界,可是我知道,这是我所处的世界的一部分,我不了解不代表它不存在,而有很多人就很不幸,被迫圈进去。而我一直被圈在外面,不过是一直有人护着我,避免我看到真实世界的原貌。
“对不起,我当初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以为将你拒之门外就可以避免我和身边的人被连累。可是原来只要活着,就不可能与世界存在的部分完全脱离。那个时候我一心想要让你恢复一个正常年龄的人那样对生活充满希望,可是却没去了解你被世界剥离正常生活秩序的过去,我不过是个伪善者,一个为了满足自己利欲虚荣心的懦弱小人。就连现在的这番话,也是希望你原谅我不要讨厌我而说的。我真是太糟糕了。”
“我不是这样想的,”邢庆面对女人的忏悔这样说道,“你还记得你那个时候说的吗?我的命从被你救了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是你的了,守护你已经是我现在、以后直至生命终结的使命,也是我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
少年不敢直视女人听到他自白后略显惊愕的表情,背过身去,接着说道,“也许你会觉得有负担,但你可以忽略掉,这是我给自己找了个可以继续走下去的目标,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丝毫干涉到你的生活。也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对你造成任何干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