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一楼的灯终于亮堂起来,黎烟紧靠着的门被向后打开,她失去了支撑,整个仰后朝屋内摔了下去。
疼痛没能够让失温过度的身体转醒过来,倒是屋内开着恒温地热的地板,让她不自觉得整个人往地面贴的更紧。
穿着睡袍的慵懒男人半睡半醒地看着躺在门口的不速之客,他满不情愿地蹲下身,伸出拇指和食指试图将黎烟怀里的牛皮纸文件袋抽出来。
未果。
黎烟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放在了抱紧文件袋这件事上,男人抽不出纸袋,又不想触到她因为赶路奔走而风尘仆仆的身上。
“......请别......送我回去......别......送我......”
或许是因为吸收了地暖的温度,黎烟嘴里又开始重复地喃起这番话来。
被穿过大门而来的风吹地发冷了,男人直起身,用穿着软羊毛拖鞋的脚尖,把黎烟往屋内拨了拨,然后关上了门。
他从睡袍的口袋里拿出手机,信手打了个电话,慵懒清亮的声音不情不愿地说道:
“门口多了一具尸体,来帮我搬进屋。”
凌晨一点,格里芬一接到住宅的电话便从别院一路跑来,把倒在门口的少女抱上了客厅的地毯。她一双破旧的旅游鞋早在被抱起之前,就在屋内的男人要求下,被丢出了门外。
“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格里芬恭敬地站在沙发边,等候着在沙发上半寐的男人的下一步指示。
“明天去挑一块手织羊毛地毯来把这块换了。”
大约是困了,男人勉强睁开眼,又抬了抬手,示意格里芬离开。
“是。”
正如格里芬来时一般,他离去的速度飞快,随着自动门锁的咔嗒声,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还要继续装睡吗?”
单人沙发柔软得恰当好处,男人舒服地闭上双眼,把笑不见底的琥珀色瞳孔遮了去。
“对不起......”
黎烟早在被格里芬抱起前就已惊醒,见自己装睡的小心思被看穿,连忙直起身子,半跪在地毯上,颤巍巍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是拉斐尔让我来送画稿的,就是这个.....裴槐......老师?您能收下我么?”
或许是坐在沙发里的裴槐看起来毫无杀伤力,黎烟根本无从知晓,她说出来的话如果落在旁人耳里,是有多么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嗤,什么手稿,值得我凌晨一点还要陪你在这里过家家?”
若是熟悉裴槐的人,一定会在看到这般的裴槐之后,心惊胆战的察觉他已经被惹恼了。黎烟却是不知道的,她以为裴槐是要查看手稿,从完好无损的牛皮纸袋里将一沓稿纸抽了出来。
可......哪有什么画稿。
满满一沓纸,竟没有一张是设计画稿,没有一张不是白纸!
“不是的不是的......我看着他们放进去的呀......明明是画稿的......”
黎烟的嘴唇比起在门口吹风的时候变得更加煞白,她声音里带了哭腔,她害怕极了。
她害怕被送回去,送回孤儿院,等一个个住家把她带走,再一次次把她送回去。
“你前面说什么?”
裴槐看着她像小兔子一样红了眼,却没有眼泪掉下来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是......拉斐尔让我来送的画稿......”
黎烟的头越来越低,她没了设计画稿,也就没了认他做老师的机会。
“不是这句。”声音里带了些许的不耐烦,仿佛黎烟再说错话就会将她直接丢出去。
“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