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賭(四)那三個字


    「我??我,」他說,結結巴巴地。

    急於辯解的時候,反而容易口是心非:「也許妳是對的,我對梓柔,那時大概是真心的。」

    裳裳愣了下,接著嫣然一笑,彷彿總算卸下某塊大石頭那樣的踏實,「我知道……我會支持你的,阿遠。」

    她揮揮手,門關上,她離開了,房裡只留下她的香氣。

    落地窗映出相鄰不遠的高樓,反射著升起太陽的耀眼絢爛,他蹲在沙發前,狼狽地反芻自己的窩囊。

    他終究沒勇氣去承認那三個字。

    ﹍﹍﹍﹍﹍﹍﹍﹍﹍﹍﹍﹍﹍﹍

    应远始终想不起来,裳裳身上那股怀念的味道究竟是什么。

    在窗帘下隐约透出釉青灰濛的落地窗后,她偎在他身上,犹如孩子般酣睡着。

    微弱的夜灯打在凌乱的床单上,丝绸里的银线,散发出细微的丝丝光泽。

    他俯身看着,她白皙而美好的肌肤上,全布满了他整夜反覆留下的吻痕。这是他在漫长成长时光里,一直小心翼翼地,珍惜、呵护著的女孩子。

    应远修长的手指缓缓勾起卓裳裳的一绺长发,再让它们从指尖滑落。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从来得不到,不想要的,反而唾手可得。

    「裳裳、裳裳,」他轻轻要摇醒怀里的人儿,「別这样睡着,去洗澡,我放好水了。等下替妳弄点热的饮料,喝完再睡。」

    「唔,」卓裳孩子气地缩起身子,像在赖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的腿,没?力气了,走不动呜??」

    她握紧拳头,用力捶他,「就跟你说,我不行了,你还一直??一直??」

    她声音越来越小,埋进棉被里的脸看不见表情,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应远的眉正才舒展开来,勾勒出一抹浅笑,俯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一直?」

    女孩忿忿地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着他:「坏家伙,明知故问。」

    「我以为妳很喜欢。」他刻意露出无辜的脸,「早知道就把这一夜的事情全录下来了,自己都忘了后来说了些什么?」

    「坏蛋。」裳裳嘟嚷著,嗓子因为彻夜的欢愉而哑了,平白增添几分暧昧,「坏,坏透了??」

    「別耍大小姐脾气,乖,去洗干净。」

    「干嘛,怕怀孕啊?」她冷哼两声,「??以前我就想过,如果怀了哥的宝宝,就可以早点结婚了,偏偏他不肯……」

    「好,听话。去洗个热水澡。」

    他有些良心不安地抚过在她胸口留下的痕迹,她裹著棉被的身体一阵细微地颤抖,但不是因为冷。

    卓裳裳朝他张开手,微微歪头,「欸,阿远。你抱我过去?」

    应远只得照做。把她抱进浴室后,他一脸自暴自弃地倒在沙发上,但过几秒又像触电似的弹起来,回头看后面。

    沙发上零星散落那丫头刚才吃的零食碎屑。

    他强压下想骂人的冲动,忍不住开始收拾客厅的狼借。接着替她冲了杯热可可,又从mini  bar里拿出白兰地,滴几滴到可可里,回臥室把床大致整理过,把饭店备好的各式枕头中选她习惯的荞麦枕,铺好床乔好位置。

    最后他到浴室外叩门,怕女孩泡在浴缸里睡着——她果然睡着了。

    卓裳裳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稍不合身的宽松浴袍,没走几步就吵著要他抱。

    应远白了她一眼,把她抱回臥室边的躺椅,替她吹干头发,盯着她把热可可喝完。

    她听话地任他摆布,蓦地回想起什么,甜甜地笑了,「幼儿园的时候,记得吗?你都睡在我隔壁。」

    「……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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