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女子身后的人,那人就沐在饭店廊下的照明光下。
他一点也没变,只是高了一截,剃两侧青寸的undercut,硬脸廓,高鼻梁,薄嘴唇,有一双漂亮而冷酷的眼睛,黑色耳钉,黑色T恤西服裤,仍然是傲睨放肆的目光毫无情绪。
唯一变了的是他手里没有拿一本《少年》,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很短俏的黑手杖,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出他的腿确实有点毛病。
朱宴往后猛地退了一步,退到宽厚的胸膛里,她回头看,是韩柏辛,朱宴暗自吃惊,二人轮廓五官竟然越来越像,只是长者更沧桑。
爸这么巧。韩诺冬没再往前走,立在原地,嘴唇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萧丹惊叫一声:哎呀是伯伯啊!伯伯阿姨你们好!我都没认出来!
韩柏辛笑说:唔,萧丹吧?好久不见漂亮了,怎么也回国来了?
萧丹迅速看了一眼韩诺冬,抿嘴笑:我这是舍命陪君子啊哈哈,开玩笑,我这次回来探亲顺便看看能不能留下。她越说得轻松,企图感就越明显。
韩柏辛没继续问,只点头:回来也好,父母都在这边,将来也有个照应。
萧丹说:是啊,伯伯你们也来吃饭啊,这家饭店挺好的,我们刚吃完。
韩柏辛还没说话,韩诺冬转过头说:你先打个车回去吧,我和家人聚聚。
萧丹纳闷,这人回来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像第一次见着家人似的,看气氛觉得不对,又不好说破,只答应:行,那我先走了。
韩柏辛说:不必那么麻烦,咱们一起吧,不介意就再吃一顿,我请你们。
韩诺冬笑了:爸,她还有事让她先忙吧。
二人目光交接,瞬间如露短刃,刀光相见,像老豹子终于等到了小豹子成年,走到了他的战场,彼此凝望宣战。
萧丹感觉到尴尬了,忙加快脚步往路口走:对,我是有事,伯伯,改天吧!
韩柏辛别过脸对朱宴说:那就先进去看有没有位置吧。
一行人进门,服务员说有四个人的座位,就领到了靠窗边的位置,朱宴和孩子坐在一边,韩家父子坐另一边,四个人相对,眉眼错乱,朱宴忙低头看菜单,韩柏辛便把服务员叫来点菜。
韩天佑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韩诺冬看,韩诺冬也看他,过了一会儿,韩天佑败下阵来,只能小声说了一句:叔叔好。
韩诺冬笑:你叫错了,我不是你叔叔,我叫你爸也叫爸,那你说你应该叫我什么?
韩天佑拧着眉毛,可能也有点不太相信,小嘴嗫嚅:哥哥?
旁边的朱宴有点发慌,打断孩子的思路:你喝点果汁吧,天佑? 韩天佑顺从点头,韩柏辛又问韩诺冬:你还想吃点什么?
韩诺冬抱臂微笑:我吃是吃过了,就跟你喝两杯吧。
韩柏辛要点啤酒,韩诺冬说:怎么也得整点白的,就来你爱喝的那个泸州老窖。
服务员点完下去,酒倒是很快上来,韩诺冬帮韩柏辛也满上,又举杯敬老子,一酒化恩怨,二人仰头都干了。
朱宴担心韩柏辛身体:老韩,你少喝点。
韩诺冬笑:他没问题,你别心疼。又转头看韩天佑,眼神有点邪乎:你刚才叫我哥哥,我觉得也不准
那叫什么呀? 韩天佑也学他,双手抱臂,二人大眼瞪小眼,头骨、脸廓,从侧面看,简直一模一样,朱宴不忍看下去,忙给韩天佑倒果汁:来来,别说话了,喝东西。
小孩子喝得嘴角挂橙色,咂咂嘴又朝桌对面的二韩笑起来,刚才僵住的气氛才缓和了不少,韩诺冬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擎着酒杯忽然笑了:韩天佑这名字好啊,受天保佑,不遭天谴呵呵,好名字,这是小阿姨给取的吧?